好一個騙吃騙喝!
乖奴奴方才是不是把真心話說出來了?!
她早就說嘛!
這群文臣,玩弄起人心來,一個個全部都是千年的狐狸!
杜殺女想狠狠唾棄......
然而身體率先替她做出決定,無比愉快接受了這個答案。
杜殺女從善如流地抱著自家小啞奴兒往外走,一邊對懷中乖巧的小崽子道:
“小啞奴兒,你今日就負責把小嘴巴閉緊,不許罵人。”
“阿娘帶你去見你阿爺,幫你把往後娶媳婦的銀錢都討出來!”
“乖奴奴,阿芳,你們倆快跟上!”
元隆明顯還不太懂什麼是媳婦,但饒是頂著一臉口水,他的神色,也比樂嗬嗬的杜殺女穩重許多。
癡奴在身後追了幾步,覺得有些不妥,又道:
“妻主先去,我去給元隆尋個錦帽。雖說如今天氣越發熱,但元隆還小,風一吹也怕受涼。”
杜殺女自然是沒有意見,眼見陳唯芳說要後至,杜殺女抬步便先去了前廳。
癡奴自然是真的要去找小帽,隻是陳唯芳卻不是真心後至。
故而,癡奴還沒抬腳,便被陳唯芳攔了下來。
眼見明主背影遠去,陳唯芳將剛剛那封‘扣留’下來的信件攤開在癡奴眼前:
“你瞧瞧這封信。”
癡奴早起忙了許久,如今還惦記著元隆,正是有些匆忙之事,可餘光瞥見上頭某一行字,到底是頓住了腳步。
癡奴眉眼微皺,伸手將那信箋接過:
“歐陽安......竟是去賣身了?”
該說不說,不愧是夫妻,兩個人所思所想都一模一樣。
陳唯芳實在沒忍住,私底下頗沒有風度地翻了個白眼,但沒有否認:
“是,說是要和柬人部族的下一任女首領成婚,就在下個月,對方答應他能替他追逐安南王位。”
“他似乎希望明主給他一絲慰藉,故而將事寫得很細致,細到隔著書信也能窺見其對那名為占娜麗的女子有化不開的愧疚......”
亦或者說,痛苦。
歐陽安也知道這肯定是條不歸路,紙注定包不住火,然而為了阿兄.....
為了脖子上那條項圈,他到底是毫不猶豫地一頭紮了進去。
這肯定是會出事的。
不過究竟什麼時候事發,尚且不清楚。
明主頗有梟雄之姿。
若是讓她知道歐陽安得靠騙女子真心,才能得到這些東西,指不定便會不喜,以至於叫停。
不過,陳唯芳可舍不得這白送上門的好處。
先前之所以阻撓明主看信,也正是因為這個原因。
管歐陽安是死是活,都不要緊。
隻要他能為明主鞠躬儘瘁,那就是‘功德’一件。
至於明主所說,關於‘背後’的犧牲......
不要緊。
“任由他在柬人部族裡打拚吧。”
陳唯芳仍是一副氣定神閒的模樣,他抬起桌上杯盞細品半口,又傾覆杯身,將一點香茶點在硯台之上,加茶繼續研墨:
“左右不過是個番邦小子,能為明主獻命,是他的運道。”
“我在意的,其實隻有如何和柬人打開商路,以及那群柬人女子究竟能不能聽命去暗殺赫連勃勃。”
雖說歐陽安已說明柬女十分擅長暗殺......
可她們到底有自己的首領,也有自己的習性。
饒是他們通過歐陽安這條路,‘買’下一些甘願賣命的柬女,可隻要是人就會怕死。
加上他們是半路主子,很難說能驅策她們到什麼程度。
與之相比,如今馬匹反倒是最好獲得的東西。
茶水入硯,連帶著暈散而開的墨汁都彌漫出一股清香。
癡奴凝神看著手中信箋,忽然微微眯眼,有些突兀地追問道:
“歐陽安在信首說他已悉知你的意思......”
“你的意思是什麼意思?我竟不知你何時給他去了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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