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說阿醜原先糊塗,對涼膏的好賣還沒有實感。
但這老木匠這樣一問,任誰都能知曉那小玩意兒如今有多‘暢銷’。
送錢都送到家裡來了!
阿醜的眼睛慢慢瞪圓,杜殺女瞧他這一副裝傻也裝不明白的樣子就想笑,索性撐著人在,輕踹對方一腳,才道:
“阿醜,還不快去做幾碗涼膏送給阿叔們?”
阿醜阿巴阿巴,也不知道這話自己是接還是不接。
老木匠倒是急了,連連擺手道:
“不用送,咱們都掏錢買。”
“今年的熱氣分外長,眼見著再過個把月就要入冬,卻半點兒不見涼快,大家都樂意吃點兒這樣新鮮又好味道的東西!本就不缺銷路,如今送了咱們,旁人若瞧見,勢必也得討,小娘子自家怎麼再做生意?”
蒼南地處極南,物產豐饒,素來不常受戰事紛擾。
故而百姓隻要肯乾,基本也都有一口吃的,脾性與窮山惡水出的刁民有極大不同。
他們自己本也是靠自己一門手藝賺錢的人,隻要好好乾活做事,自然有賺錢的營生,何必吃拿卡要?
老木匠的態度堅決,不僅令自北流亡而來的幾人心中吃驚,也著實是杜殺女生平中罕見。
杜殺女稍作遲疑,便笑道:
“那好,還是同阿叔算錢。”
“隻是阿叔有所不知,這東西賣的雖好,可咱們一家老弱病殘,走路著實是不方便,往後不再準備進城出攤,故而您若不留在此處吃,那就隻能買沒有切過的涼膏自己回家調製了。”
“不過這也有好處,能省下個調料錢,按一市斤算錢,一斤十文,能做三四碗,您覺得如何?”
一碗調配過的涼膏五文錢,一斤涼膏卻隻要十文?
左右自家小菜蔥油都是現成的,那不就是同樣的錢,可以吃更多嗎?
這回,老木匠沒有拒絕,十分高興的答應下來。
等柳文淵支完錢,還沒出門,又賺完錢的杜殺女一句話就又讓他折返:
“剛剛賺了九十文,不用定錢了。”
這話一出,柳文淵差點兒罵人——
他在裡麵等小瞎子數九十文錢數了三遍啊三遍!
怎麼剛剛出門就又得將錢放進去???
聞訊而來的餘恨倒是開心,抱著這兩日沒離身的錢匣子,從柳文淵手裡摸索到銀錢,又一枚一枚的數回去......
有什麼好數的!
眾人都沒看到的角落,柳文淵幾乎氣了個半死——
這九十枚剛剛才遞到他手上!
難道還能沒了不成?
他會貪這一兩文錢?!
旁人的氣惱,杜殺女當然不知,她又腳不沾地做了半日涼膏,期間在她的‘無意透露’之下,有鄰裡因為此處木頭敲敲打打的動靜前來觀看,知曉了木匠買涼膏的事兒,竟也真起了心思。
家與杜殺女隻隔十幾步路的王大嬸特地找到杜殺女,問道:
“杜家小女娃,你這涼膏這麼好吃,往後竟真不準備進城再賣?”
杜殺女又將同老木匠說過的話複述一遍,委屈道:
“大嬸,真不是我不願意出門賺銀錢,隻是您瞧我這一屋子的人.......”
杜殺女將手指往破落小院子裡一引,隨即便定在了當場——
小院子裡,魚寶寶的眼睛還不是很靈光,懷揣著錢匣子似乎總想幫忙,但走的磕磕絆絆,時不時就要勾到東西。
阿醜跟在他不遠處,一邊時不時用腦袋撞那扇塌落下來的木門板,一邊阿巴阿巴。
雷鐵研究圖紙幾乎要研究瘋了,一邊舉目望天,一邊試圖加入阿醜撞木板的節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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歐陽父子二人,一人推磨盤,一人碾橡子,累的腰都站不穩,回頭一看這兩人在‘試圖偷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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