弟?”
她頓了頓,輕輕笑了一聲:
“你二人方才在假山後都要貼在一起的模樣,說你二人清清白白,是拿我們所有人當傻子嗎?”
正鬧得不可開交時,門外忽然傳來通傳聲。
“老太太,桃枝姑娘在外頭求見,說有要事稟報。”
曲氏眉頭一皺:“她來做什麼?”
令嫻站在一旁,麵色不變,隻微微垂著眼。
曲氏沉吟片刻,擺了擺手:“讓她進來。”
門簾打起,桃枝走了進來。她手裡捧著一個包袱,走到堂中,先給曲氏行了大禮,又朝令嫻福了福身。
“奴婢鬥膽,有一事要稟告老太太和女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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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氏沉聲道:“什麼事?”
桃枝打開包袱,一樣一樣往外拿東西。
先是一對鐲子,成色極新,接著是一支發簪,簪頭雕著兩朵並蒂的合歡花,栩栩如生。
還有幾件零碎物件,一塊帕子,綉著鴛鴦戲水;一隻香囊,裡頭裝著不知什麼香料;還有一隻小小的荷包,針腳細密,上頭繡的也是一對合歡花。
桃枝雙手捧著那些東西,舉過頭頂:
“啟稟老太太,這些東西,是奴婢在采菱姐姐房中搜出來的。那對鐲子和發簪,奴婢打聽過了,是城裡寶華樓的物件,一副鐲子就要二十兩銀子,那發簪更貴,沒有三十兩下不來。采菱姐姐每月月錢不過一兩,這些年來攢下的體己,滿打滿算也買不起這樣貴重的東西。”
她頓了頓,又把那荷包和帕子往前送了送:
“這些東西,是采菱姐姐親手做的。那荷包上的合歡花,是采菱姐姐最拿手的綉樣。還有這帕子,這香囊,繡的都是鴛鴦、合歡。”
合歡花。
這三個字一出口,堂中眾人的臉色都變了。
本朝風俗,合歡花向來是男女定情之物。
未出閣的姑娘綉合歡,隻有一種可能。
采菱臉色蒼白如紙。
曲氏的目光落在那支合歡花發簪上,沉默了片刻,才緩緩開口:
“這些東西,是從哪裡來的?”
桃枝低著頭:“奴婢不知。采菱姐姐將這些東西藏得嚴實,平日裡從不示人。奴婢也是偶然才發現的。”
“祖母。今日帶祖母去後花園賞花,確實是孫女有心為之。”
令嫻說著,轉向采菱,目光裡帶著一絲淡淡的悲憫:
“這些日子,她魂不守舍,做事丟三落四,動不動就發獃。我原以為她隻是到了年紀,心裡有了人,不好意思開口。我讓小丫鬟盯著她怕她出什麼事,可慢慢發現,她總是往後院跑,去的那條路,偏偏是去三弟院子的方向。”
采菱的嘴唇劇烈地顫抖起來。
令嫻收回目光,繼續道:“孫女不敢妄下定論,這才設了這個局。給她配人,逼她去找人求助,看看她找的到底是誰。孫女年紀小,對這些事實在拿不準,這才想著叫上祖母,請您坐鎮發落。”
堂中一片死寂。
曲氏的目光落在她身上,久久沒有移開。
令嫻跪在那裡,聲音漸漸低了下去。
“祖母,孫女……”
她的聲音忽然哽住了。
眾人看去,隻見那雙一直平靜如水的眼睛裡,不知何時浮起一層水光。
那水光越來越濃,凝成淚珠,沿著臉頰緩緩滑落。
令嫻沒有擦。隻是任由那眼淚往下流,整個人看上去柔弱極了,無助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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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女小小年紀,”她的聲音輕輕的,帶著哭腔,“身邊貼身伺候的人忽然有了二心,孫女實在……實在害怕。”
她擡起眼,看向曲氏。
那張臉本就生得極好,此刻被淚水濡濕,眉眼間滿是脆弱與委屈,任誰看了,心都要軟上三分。
“孫女是實在沒法子了。”她吸了吸鼻子,聲音斷斷續續的,“孫女不敢直接說,怕冤枉了好人,又怕祖母不信我…”
她的聲音軟軟的,帶著哭腔,卻一字一字清清楚楚:
“說句不好聽的話,三弟畢竟是太太所出,跟孫女不是一母同胞,隔著心呢。他為何別的丫鬟不找,偏偏要找孫女身邊的大丫鬟,采菱的姿色在丫鬟中並不是翹楚,三弟這般行徑,說他沒有別的心思,誰敢相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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