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雙膝發軟，撲通一聲跪倒在青石地磚上。
她雙手捂著被燙紅的大腿，身子直打哆嗦。
“奴婢該死！奴婢沒拿穩碗碟！”
那滾燙的葯汁隔著布料滲進皮膚裡，疼得她直抽冷氣。
眼淚順著她的眼角往下滾落，砸在下巴上。
蘇梨居高臨下地看著她，眼神沒有半分波動。
“滾出去跪在院子裡。”蘇梨甩了甩袖子，坐回妝台前的綉墩上。
“沒有我的吩咐，不許起來。”
春杏不敢頂嘴，連滾帶爬地退出內室。
她規規矩矩地跪在台階下，任由雨後的冷風往衣領裡灌。
蘇梨走到窗邊，推開半扇雕花木窗。
她倚著窗欞，看著春杏跪在石闆上的顫抖背影。
剛才飛濺的葯汁，有不少順著門檻流到了院牆根下的泥地裡。
那塊鬆軟的泥地裡長著一叢從揚州移植來的翠綠蘭草。
蘇梨關上木窗，插上插銷。
她轉身走到臉盆架前，把手浸在冷水裡洗去沾染的藥味。
半個時辰後。
春桃拎著個三層食盒氣喘籲籲地跑進院子大門。
她看了一眼跪在廊下凍得嘴唇發紫的春杏，沒有搭理。
春桃徑直推開正房的門跨了進去。
“主子，燕窩粥和參湯都熬好了。”春桃把食盒放在八仙桌上。
蘇梨從屏風後走出來，擡手指了指門外。
“把外頭那個弄到後院柴房門口去跪著，別在前頭礙眼。”
春桃應了一聲，轉身出去。
她走到廊下，踢了春杏一腳，把人趕去了後院。
春杏瘸著腿往後院挪，連頭都不敢擡一下。
蘇梨邁出門檻走到院子裡，徑直來到那叢蘭草前。
翠綠肥厚的葉片此刻已經完全枯黃捲曲。
根莖處的泥土泛起一股刺鼻難聞的腥臭味。
幾隻黑螞蟻僵死在發黑的泥塊旁邊。
蘇梨拔下頭上的素銀髮簪，提著裙擺蹲下身。
她將銀簪的尖端深深刺入那塊浸透了葯汁的泥土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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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了三個數的時間。
她捏住簪體拔出泥土，舉到眼前端詳。
亮銀色的簪頭此刻已經變成了駭人的烏黑色。
表麵泛著一層詭異的啞光。
春桃剛從後院拍著手走回來，看到這一幕。
她嚇得雙腿發軟，差點跌坐在濕滑的石闆地上。
“主子！這……這是……”春桃雙手死死捂住嘴，硬生生壓下到了嘴邊的驚呼。
蘇梨掏出一方素色絲帕，把發黑的銀簪包裹起來。
“去把院門栓死。”蘇梨站起身，沖著春桃吩咐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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