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賭鬼變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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包房的燈不知何時調得更暗了。
沈執樂跪在厚軟的地毯上，膝蓋陷進去，身體卻僵得像繃緊的弦。
那扇門，到底還是開了。
他垂著眼睛，睫毛不住地抖，喉間泛上來的腥甜被他拚命咽回去。
男人的氣息還籠罩在頭頂，不疾不徐，像貓科動物把玩到一半的獵物，並不急著收網。
“累了？”
那隻手落下來，指腹蹭過他濕漉漉的眼角。
不是詢問，是陳述。
沈執樂搖頭，又點頭，喉嚨裡擠不出完整的音節。
男人沒再問。
他起身，沈執樂膝下一空，那道壓迫感極強的影子從他頭頂移開，向落地窗邊走去。
霓虹的餘燼在玻璃上流淌，將他的輪廓鍍成一道冷調的剪影。
“過來。”
沈執樂撐著地毯站起來，腿軟得像踩在棉花上。
他踉蹌了一步，扶住沙發扶手，慢慢挪過去。
窗外是不夜城永不熄滅的燈火，車流織成發光的河，無數人在這座城裡沉淪、掙紮、被吞沒。
而他隻是其中最微不足道的一粒塵。
“從這裡看下去，”
男人的聲音很淡，“像不像賭桌。”
沈執樂順著他的視線望出去。
萬家燈火，明滅不定。
像籌碼，像牌麵，像他曾經押上一切、最後一無所有的那張賭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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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
“你在賭桌上輸掉的，”
男人側過臉，目光落在他蒼白的側顏上，“在這裡，也許能贏回去。”
沈執樂怔住。
他不太懂這句話的意思。
男人也沒有解釋。
他隻是重新落座，姿態閒適，長腿交疊，像看一件待價而沽的瓷器那樣端詳著沈執樂。
“剛才教你的，記住了？”
沈執樂臉騰地燒起來。
他咬住下唇，點頭。
“那現在，”
男人的手指在膝上輕輕叩了叩，不緊不慢，“自己來。”
沈執樂心臟幾乎停跳。
他僵在原地，指尖冰涼，大腦一片空白。
男人沒有催促。
他隻是看著沈執樂，像在等一個遲來的答案。
片刻，沈執樂動了。
他垂著眼睛，一步步走近，近到能聞見男人身上雪鬆木的後調，近到能看清他袖扣上暗刻的紋路。
然後他彎下腰，像折枝的白玉蘭，緩緩將額頭抵在男人膝邊。
“……我不知道該怎麼做。”
聲音很輕，帶著壓不住的顫。
“你教我的時候，”他說。
“我沒有記住……”
他沒有說下去。
男人垂眼看他。
那顆毛茸茸的腦袋抵在他膝側，露出一小截後頸，薄薄的皮膚下是細瘦的骨節，脆弱得像一折就斷。
良久。
一隻手落下來，覆在他發頂。
沒有揉弄，沒有狎昵。
隻是輕輕地、很輕地，落了一下。
“那就再教一遍。”
——
後來沈執樂想起來，那晚他好像一直在學。
學怎麼不發抖，學怎麼回應，學怎麼在男人漫不經心的指引裡勉強完成那些讓他麵紅耳赤的指令。
男人的耐心比他想象中久。
不疾不徐，像在打磨一件器皿。
中途他幾乎跪不住，手指攥皺了一角衣料，眼眶裡蓄滿將落未落的水霧。
男人垂眸看了他片刻，拇指揩過他下唇那道被自己咬出的痕。
“疼？”
沈執樂搖頭。
男人沒說話，卻收了力道。
沈執樂不知道那算什麼。
憐憫？
不像是。
嫌他生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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