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 皇弟被*翻(加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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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執樂在第三天夜裡，動了逃跑的念頭。
這個念頭來得毫無預兆，卻像野草一樣瘋長，壓都壓不住。
他躺在榻上，身邊是那人均勻的呼吸聲。沈玉瑾睡著的時候，眉眼會柔和許多，看著竟有幾分從前的影子，那個沉默寡言、從不與他計較的太子。
可沈執樂知道，那都是假的。
這人骨子裡是頭狼。
把他啃得骨頭都不剩的狼。
他輕輕側過身，借著月光看那張臉。
睡著的人毫無防備，睫毛在眼瞼下投下一小片陰影，呼吸平穩，像是做了什麼好夢。
沈執樂盯著他看了一會兒，慢慢伸出手……
想掐死他。
可手伸到一半，又縮了回去。
不行。
掐死了他，自己也跑不掉。
他得跑。
跑回江南，跑回自己的地盤，跑得遠遠的，讓這頭狼再也找不到他。
至於造反……
去他爸的造反。
他現在隻想逃。
——
翌日，沈玉瑾去上朝。
臨走前，他把人按在榻上親了好一會兒，親得沈執樂氣喘籲籲，眼角泛紅，才意猶未儘地放開。
“乖乖等著。”
他說，聲音低低的，“朕下了朝就來陪你。”
沈執樂沒說話，隻是瞪著他。
那眼神，像一隻炸毛的貓，又凶又軟。
沈玉瑾笑了笑，又在他唇上啄了一下，才起身離開。
門關了。
腳步聲遠了。
沈執樂躺在榻上，聽著那聲音漸漸消失，慢慢坐起身。
他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唇。
燙的。
“瘋子……”
他低聲罵了一句，然後掀開被子，下了榻。
——
逃跑的計劃，比他想象的要順利。
周德海被他支開去取東西，門口的侍衛被他用“陛下讓我去禦花園走走”的名義打發。
他一路往北，穿過一道道宮門，竟沒遇到什麼阻攔。
直到他站在北安門門口，看著那道半開的門，心裡忽然湧起一股說不清的滋味。
就這麼走了？
他回過頭，看著來時的路。
紅牆金瓦，層層疊疊，在日光下刺得人眼睛疼。
那座禦書房裡，還有個人說要等他回去。
說要等他造反。
說要等他……
沈執樂用力甩了甩頭，把那人的臉從腦子裡甩出去。
想他做什麼？
那人就是個瘋子。
他得跑。
跑得遠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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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深吸一口氣，抬腳跨過那道門……
“五弟這是要去哪兒？”
身後傳來熟悉的聲音。
沈執樂渾身一僵。
那聲音很輕，輕得像在問今日天氣如何。
可聽在他耳朵裡，卻像一記驚雷，炸得他腦子裡一片空白。
他慢慢轉過身去。
沈玉瑾就站在不遠處，一身玄色龍袍，負手而立。
日光落在他身上，卻照不進那雙眼睛。
那雙眼太深了，深得像一口井，看不見底。
而此刻，那井裡燃著一點暗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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