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
“早朝。”
沈玉瑾說。
沈執樂愣住了。
“什麼?”
“你這是逃跑的懲罰便是。”
那人抱著他往外走,“陪朕去早朝。”
——
翌日。
卯時三刻。
文武百官分列兩側,垂首肅立。
太和殿裡靜得能聽見自己的心跳。
殿中央放著那扇屏風。
蘇繡的江山萬裡圖,十二扇紫檀座屏,半透明的綃紗上繡著連綿的山川、蜿蜒的江河。
陽光從殿頂的藻井瀉下來,透過那層綃紗,把屏風後的人影映成一道朦朧的輪廓。
百官沒有一個人敢抬頭。
因為陛下懷裡。
抱著一個人。
隔著那扇屏風,他們看不清那人的臉。
隻能看見一個纖細的輪廓,被陛下攬在懷中,靠在那片玄色的龍袍上,像一枝被折下的花。
——
沈執樂咬著自己的手背。
他不敢出聲。
他死都不敢出聲。
屏風外麵就是滿朝文武。
他聽見戶部尚書的聲音從屏風那頭傳來,老邁平穩,奏報江南水患的賑災事宜。
“……今歲入夏以來,江浙連降暴雨,太湖水位暴漲,沿湖州縣圩田淹沒無數,常州、湖州二府尤甚,溺斃百姓……”
就在十步之外。
他聽見兵部侍郎的聲音接上去,字正腔圓,奏報北境軍餉的調度。
“……北境三鎮駐軍共計四萬三千人,歲需餉銀二十六萬兩,糧十二萬石,今歲戶部撥付……”
就在屏風那頭。
他還聽見——
他還聽見自己的……聲音……
沈玉瑾坐在龍椅上,玄色龍袍一絲不苟,麵容沉靜如常。
他的手卻在龍袍的遮掩下,落在那層月白色的綃紗上。
隔著那層薄紗,他的掌心貼著沈執樂的腰,慢慢地摩挲。
從腰側到脊背,從脊背到腰窩,不緊不慢,像在撫一隻炸毛的貓。
沈執樂攥緊他的龍袍。
…………
……“雙”的彎曲……
他咬著自己的手背手背上已經滲出血來。他不覺得疼,他隻是怕……
怕自己發出任何一絲聲音,被屏風外的臣子聽見。
他不敢想那是怎樣的光景。
他是皇子
是先帝最為寵愛的皇子。
他是……
“陛下。”
戶部尚書的聲音又響起來,“江南織造今年進上的雲錦,比往年少了三成。據織造局回稟,是因去年桑葉歉收,蠶戶養蠶不易……”
沈執樂渾身一僵,更加的**。
江南織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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