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 小木偶的被*之旅(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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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執樂再次醒來時，感覺自己像一塊被反複捶打、浸濕後又晾乾的軟革。
每一寸骨頭縫都透著酸軟，意識也像是隔著一層厚重的毛玻璃。
內心突然冒出一種感覺，那是一種奇異的感覺，像是一顆種子被深埋，卻在無聲無息中，長出了盤根錯節的根須，與血肉靈魂緊緊纏繞。
沈執樂靜靜地躺著，目光空洞地望著籠頂，沒有憤怒，沒有掙紮，甚至沒有眼淚。
他隻是覺得累，一種從靈魂深處漫溢出來的疲憊。
逃跑的力氣，質問的力氣，甚至怨恨的力氣，似乎都在昨天那場狂風暴雨中被徹底抽乾了。
籠門輕響，埃爾隆德走了進來。
他手裡端著一碗熱粥，神色如常，仿佛昨日那場發生在金色牢籠裡的風暴隻是沈執樂的一個噩夢。
“醒了？”
他將粥碗放在床邊的小幾上，目光平靜地掃過沈執樂。
“吃點東西。”
沈執樂沒有動，也沒有看他。
埃爾隆德在床沿坐下，沒有像以往那樣強製命令或直接碰觸。
他隻是安靜地等待著，灰色的眼眸落在沈執樂蒼白的側臉上。
時間在沉默中流淌，隻有魔法燈發出極細微的嗡鳴。
終於，沈執樂的睫毛顫動了一下。他極其緩慢地轉過頭，目光對上埃爾隆德。
那雙曾經亮得驚人的眼睛裡，此刻是一片沉寂的湖泊，映不出任何情緒的光。
“為什麼？”
他開口，聲音嘶啞得像被砂紙磨過，卻異常平靜。
“為什麼不乾脆拆了我？或者，像對待失敗的作品那樣，讓我徹底‘休眠’？”
埃爾隆德的瞳孔幾不可察地收縮了一瞬。
他沒有立刻回答，而是伸手，探了探粥碗的溫度，然後拿起勺子，舀起一勺，遞到沈執樂唇邊。
“先吃東西。”
沈執樂閉緊了嘴，無聲地抗拒。
埃爾隆德舉著勺子的手停在半空，他沒有強迫，隻是平靜地問。
“你想知道答案？”
沈執樂沉默。
“因為你不是失敗的作品。”
埃爾隆德放下勺子，語氣平緩得像在敘述一個客觀事實。
“你是我唯一的成功。我傾注了所有……你不僅僅是一件作品。”
他停頓了一下，似乎在尋找合適的詞語，這對於一貫言辭簡潔的他來說有些罕見。
“更因為，”
他看著沈執樂的眼睛，一字一句道，“你不僅僅是我創造的‘物’。從你睜開眼，用那種眼神看我的那一刻起，你就不同了。”
沈執樂扯了扯嘴角，露出一個極淡、極苦的笑。
“不同？不同到需要被你用鎖鏈鎖著，關在籠子裡，連看到真正的陽光都是奢望？”
“是。”
埃爾隆德的回答出乎意料的直接。
“正因為不同，正因為你是‘活的’，正因為你有了‘想離開我’的念頭，所以才更需要被妥善保管，被牢牢鎖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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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聲音裡沒有任何歉疚或動搖，“外麵的危險會毀了你，而你的自由……會毀了我。”
最後幾個字，他說得很輕，卻像重錘敲在沈執樂心口。
毀了他？
這個強大、冷靜、仿佛無所不能的創造者，會因為自己的離開而……
毀掉？
沈執樂看著他，試圖在那雙灰色的眼睛裡找到一絲偽裝的裂痕，但那裡隻有一片深不見底的執著。
“可我不快樂。”
沈執樂輕輕說，像一聲歎息。
“埃爾隆德，在這個籠子裡，看著虛假的一切，我永遠不會快樂。”
埃爾隆德長久地凝視著他。
久到沈執樂以為他又會用沉默來應對，或者再次激活那根線來迫使他就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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