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才剛蒙蒙亮,東宮裡便響起了清脆的讀書聲,
“天地玄黃,宇宙洪荒……”
暖閣窗前,一個身穿月白色小袍的男童端端正正坐在書案後,
他不過四歲多,腰背卻挺得筆直,白嫩的小臉繃得認真,麵前攤著一卷書,小手握著毛筆,一筆一畫地抄寫,
包包生得極像謝臨淵,
尤其是安靜不笑時,眉眼間已有幾分父親的沉靜深邃,
隻是那張臉尚且稚嫩,雙頰帶著軟乎乎的嬰兒肥,握筆的手也小得可憐,怎麼看都隻是一隻故作老成的白嫩團子,
站在旁邊伺候的小內侍忍不住勸道:
“小殿下,時辰還早,您再睡一會兒吧。”
包包頭也不抬,
“先生昨日說,今日要背完這一篇。”
“可先生要巳時才來。”
“那便在先生來之前背完。”
小內侍無言以對,
小殿下這性子,當真與太子殿下如出一轍,
不。
還是有些不同的。
太子殿下幼時用功,是為了隱藏鋒芒。
小殿下用功,純粹是因為他覺得,先生布置的功課,便應該做好。
正在這時,窗外忽然傳來一聲響亮的大喝
“看劍!”
緊接著,便是“砰”的一聲。
院中剛擺好的花盆應聲翻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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包包握筆的手一頓。
小內侍眼皮也跟著狠狠一跳。
不用看也知道是誰。
果然,下一刻,一個穿著緋紅色練功服的小姑娘,舉著一把木劍從窗前跑了過去。
她頭頂紮著兩個小揪揪,額前碎發被晨風吹得亂七八糟,漂亮的小臉紅撲撲的,眉眼間滿是興奮,
“再來!”
餃餃揮舞著木劍,對準院中一株開得正好的海棠樹,
負責教她基本功的女侍衛滿頭是汗,
“小郡主,您腳下要穩。”
“我很穩!”
餃餃向前衝了兩步,
左腳絆右腳,
“啪嘰”一下,趴在了厚厚的軟毯上。
院中瞬間一靜,
宮人們全都嚇白了臉,
“小郡主!”
餃餃自己卻半點沒哭,
她趴在軟毯上愣了片刻,撐著小手爬起來,拍了拍膝蓋上根本不存在的灰,一臉嚴肅地道:
“是地不穩。”
眾人:“……”
包包終於放下毛筆,推開窗戶看了她一眼,
“妹妹。”
餃餃轉過頭,
“做什麼?”
包包認真提醒:
“你把娘親最喜歡的海棠花盆打翻了。”
餃餃臉上的英勇瞬間消失,
她低頭看了一眼倒在地上的花盆,又看了看寢殿的方向,聲音頓時小了,
“娘親醒了嗎?”
包包抬頭看了一眼天色,
“應該還沒有。”
餃餃鬆了一口氣,
隨即,她將木劍往身後一藏,朝侍衛招招手,壓低聲音吩咐:
“快扶起來。”
女侍衛遲疑:“可花枝斷了……”
餃餃睜大眼睛:“接回去。”
“這恐怕接不回去。”
“用繩子綁。”
包包看著妹妹指揮眾人毀屍滅跡,小眉頭慢慢皺了起來,
“餃餃。”
“嗯?”
“爹爹說過,做錯了事要承認。”
餃餃抿了抿嘴,
“爹爹還說過,暗影閣辦事,不能留下痕跡。”
包包沉默了,
妹妹說得似乎也有道理。
寢殿之內,層層帷幔垂落,
窗外的聲音雖然不大,卻架不住練武的小姑娘中氣十足,
溫瓊華睡得本就淺,
她眼睫動了動,還未睜開眼,便下意識想從身旁男人懷裡退出來,
箍在腰間的手臂卻驟然收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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