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慕白看著葉清歡，沒有說話。
“換個新玩法”，這幾個字從她嘴裡說出來，通常意味著有人要倒大黴。
“隊長，你說。”林慕白拉開椅子坐下，郵差和老四也湊了過來。
葉清歡走到上海地圖前，手指在地圖上劃過76號的廢墟，最後停在了虹口區。
“丁默邨和藤場正夫，是擺在明麵上的兩條狗。打死了，日本人會再換兩條。”
葉清歡的聲音很平，“但給狗提供骨頭的，是他們的主人。”
她的手指，在一個位置上，畫了個圈。
“岩井公館，日本外務省在上海的據點。對外說是搞文化交流，實際上，是‘梅機關’的總部。”
“梅機關？”林慕白對這個名字並不陌生，老四和郵差則是一頭霧水。
“一個特務組織，級別比憲兵隊和特高課更高，也更隱秘。”葉清歡轉過身，“它的頭兒是影佐禎昭，是汪偽政府的幕後總設計師。丁默邨，不過是他扶起來的一條狗。”
“影佐本人因為前年在虹口被我們炸成重傷，終身殘疾。對梅機關進行大方向的指導，現在主持工作的是他的副手，晴氣慶胤中佐。”
郵差撇了撇嘴：“又一個中佐？133聯隊那個叫什麼二的聯隊長，還有上次那個藤場正夫，不也挺橫的嗎，最後還不是......”
“不一樣。”葉清歡打斷他，“池田浩二隻是軍人，頭腦相對簡單。藤場行事瘋狂，晴氣喜歡躲在暗處下手。他擅長用文化、經濟這些手段殺人不見血。對付這種人，硬闖暗殺效果最差。”
老四撓了撓頭：“那咋辦？俺們也不會吟詩作對啊。”
“所以，要換個玩法。”葉清歡冷笑了一下，“我們不殺人，我們誅心。我們不端他的窩，我們拆他的台。我要讓他費心搞出來的東西，都變成一個笑話。”
她回到桌邊，從一個信封裡，抽出一張燙金的請柬。
“這是乾什麼的？”
“‘日中文化振興會’成立一周年酒會，暨‘東亞古美術品鑒賞會’的請柬。主辦方，就是岩井公館。”
葉清歡將請柬放在桌上。
“時間，後天晚上。地點，岩井公館三樓的畫廊。”
“他們邀請了你？”林慕白問。
“我救過日本駐滬總領事三井的命，他親自派人送來的請柬。”葉清歡淡淡的說，“晴氣慶胤很聰明，他知道我不好惹，所以想用這種方式，向我示好。”
“隊長，你的意思是，我們去參加這個酒會？”
“對。”葉清歡點頭，“我需要一個藝術顧問，陪我一起去。”
她的目光，落在了林慕白身上。
林慕白愣了一下。
“好久沒做過學問了，我得準備準備。”他站起身。
“我也去。”老四趕緊說。
“你？”郵差斜了他一眼，“就你那身板，往門口一站，人家還以為是來收保護費的。這次是去畫廊，不是去砸場子。”
“鐵匠和郵差，你們在外圍接應。”葉清歡吩咐道，“老四，你和雷銘一組，負責監控岩井公館周邊的所有通訊信號。我要知道，酒會期間，有誰在向外傳遞情報。”
“是。”
..........
兩天後，虹口，岩井公館。
這棟三層的西式建築今晚燈火通明，門口車來車往。
裡麵的守衛，比外麵看起來要森嚴得多。
所有賓客都要經過兩道檢查，才能進三樓的畫廊。
畫廊裡人很多，都是些穿著講究的男女，端著酒杯在聊天。
葉清歡穿著一身黑色的西式長裙，挽著林慕白的手臂，慢慢走了進去。
林慕白則換上了一套白色的西裝，戴著一副金絲眼鏡，氣質儒雅，跟周圍的熱鬨勁兒不太搭。
兩人一出現，一下就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那就是葉醫生？比照片上還漂亮。”
“她身邊那個男人是誰？看著眼生啊。”
葉清歡沒理會周圍的議論，端著香檳，跟上來搭話的日本官員和商人客套著。
就在這時，一個穿著藏青色和服，身材瘦削的中年男人，端著一杯清酒，笑著向他們走來。
他大概四十歲，小矮個，臉很瘦，眼睛中閃著陰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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