盤尼西林，在敵後比金子還精貴。
林書婉看著葉清歡推過來的五盒藥，剛忍住的淚又快掉下來了。
“姐……這太多了！”
“拿著，”葉清歡的口吻不容商量，“幽靈要在敵後紮根，掛彩是家常便飯，藥這東西，永遠不嫌多。”
她捉過林書婉的胳膊，把挎包帶子搭上她的肩，又伸手給她整了整起了褶的衣領。
“哭什麼，沒個樣子，你是幽靈的頭兒，是他們的主心骨，你要是先垮了，底下人怎麼辦。”
林書婉用力吸了下鼻子，把眼淚憋了回去，使勁點了點頭。
葉清歡轉過臉，視線掃向其他人。
“周明，王倩，把車上那箱軍票和金條搬下來，給書豪他們當本錢。”
周明頓了一下：“教官，那咱們......”
“咱們用不著，”葉清歡的目光越過眾人，望向北方，聲音很平靜，“利刃要去的地方，錢不管用。”
王倩和周明對視一眼，沒再多問，轉身就去抬箱子。
沉重的木箱磕在林書豪腳邊的地上，發出一聲“咚”的悶響。
林書豪的目光從金條，看到那批足夠武裝一個連的裝備，最後落到妹妹身上那台嶄新的電台上，喉嚨發乾。
從現在起，他和他身後這群弟兄，身上都算是打上了利刃的印子。
“教官，”他嗓子發啞，單膝跪進塵土裡，“今後，我林書豪和幽靈上下，但憑差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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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身後，李鐵牛那十來號漢子也跟著齊刷刷跪下，膝蓋砸地，一片悶響。
“聽從教官號令。”
葉清歡沒去扶，受了這一拜。
“記牢你們今天說的話，”她看向林書婉，“也記牢我們的規矩，護好自己，也護好你的弟兄，我等著幽靈這個名號，在華北叫響。”
“是。”林書婉挺直了背，抬手敬了個軍禮。
“出發。”
葉清歡轉身坐進偏三輪的挎鬥。
雷銘擰動車把，摩托發出一聲轟響。
周明和王倩他們也上了另外幾輛車，發動機的聲音打破了村莊的寂靜。
林書婉就那麼站著，看著車隊卷起塵土，直到那片軍綠色消失在土路儘頭，眼淚才淌了下來。
林書豪走到她身邊，手在她肩上拍了拍。
“小妹，別哭了，教官把這麼重的擔子交下來，是信我們，不能叫她看扁了。”
林書婉拿袖子狠狠抹掉眼淚，眼神一下就變了。
“哥，你說得對，馬上召集人手，就拿名單上那幾個漢奸開刀。”
..............
車隊在坑窪的土路上顛簸前行。
沒人開口，車裡的氣氛有點沉。
王倩從後視鏡裡瞥著那個越來越小的村莊輪廓，心裡一陣發空，她跟林書婉在臨澧特訓班時就好得跟一個人似的，這次分開，真不知哪天才能再見。
周明好像瞧出了她的心思，在挎鬥裡用胳膊肘碰了碰她。
“林教官本事那麼大，出不了事。”
王倩橫了他一眼，嗓門有點衝：“要你多嘴。”
周明嘿嘿一笑，抬手撓了撓後腦勺。
最前頭那輛摩托上，雷銘穩穩掌著車頭，被風灌了一嘴的土，他壓著聲音問：“清歡，咱們現在往哪兒走。”
“往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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