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在傍晚七點開始飄落。
到八點時，已經變成了密集的雨幕。
江家集外圍兩百米處，山本一木趴在浸透的草叢裡，舉起德式蔡司望遠鏡。
鏡頭裡，村口的景象清晰可見。
原本站崗的兩名民兵已經不見了蹤影，隻有一盞昏黃的馬燈掛在村口的牌樓上，在風雨中搖搖晃晃。
“大佐，哨兵撤了。”小島副官趴在旁邊，低聲彙報。
山本放下望遠鏡，盯著村口昏黃的馬燈，沉默了幾秒。
太安靜了。
但他很快壓下這絲不安，這幾天的連續作戰，已經讓他的神經過度緊繃。一個縣大隊而已，不值得如此警惕。
他抬起手腕，看了眼帶有夜光指針的手表。
“時間到。按計劃行動。”
山本打出幾個戰術手勢。
六十名特工隊員無聲散開，如同六條黑色的蛇，從三個方向鑽進了村子。
小島的小隊率先突入主街。
空蕩蕩的巷子裡，隻有雨水打在石板上的聲音。
主街上空無一人。
兩旁的屋門緊閉，連狗叫聲都沒有。
小島打了個手勢，兩名尖兵端著槍，交替掩護著向街中心推進。
一切順利得讓人感到不可思議。
而在距離他們不到兩百米的空中。
蜂鳥無人機的紅外攝像頭，將這六十個散發著熱量的紅色人形輪廓，清晰地傳輸到了葉清歡的終端屏幕上。
祠堂地下室的指揮所裡，葉清歡盯著屏幕，嘴角泛起一絲冷意。
“進來了。”
她按下步話機的送話鍵，聲音在加密頻道裡低沉地響起。
“各單位注意，獵物已入網。縣大隊按計劃行事，讓開正麵，退入巷道工事。能打就打，不許硬碰。把他們放進村子深處。”
“收到。”趙鐵柱的聲音傳來，帶著壓抑的興奮。
村子裡。
小島的小隊剛剛穿過半條主街，路過一個十字路口時。
槍聲撕開雨幕，一聲，沉悶。
走在最前麵的日軍尖兵悶哼一聲，大腿上爆開一團血花，整個人栽倒在泥水裡。
“敵襲，隱蔽！”小島低吼一聲，迅速撲向路邊的石碾子後麵。
MP38的子彈掃過來，密集如雨。
泥土飛濺，打在土牆上全是深坑。
然而，開槍的縣大隊戰士早就順著地道口縮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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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彈隻打中了一堆空柴垛。
“八嘎，是土槍！他們的人不多，衝過去！”小島咬著牙。
日軍開始交替掩護著向前推進。
但江家集的巷道就像一個迷宮。
每當日軍路過一個拐角，或者經過一堵矮牆時，總會從意想不到的角度射來幾發子彈。
有的是漢陽造，有的是老套筒，甚至還有噴鐵砂的土銃。
雖然準頭極差，但距離太近。
一名日軍被土銃的鐵砂噴中麵門，捂著臉在地上慘叫。
“不要糾纏，用手榴彈開路！”山本一木在後方察覺到推進受阻，立刻下達命令。
轟，轟。
幾枚德式長柄手榴彈被扔進院牆內，爆炸的火光照亮了半個村子。
縣大隊的戰士們出現了傷亡。
兩名年輕的民兵沒來得及撤回地道，被氣浪掀翻，倒在血泊中。
“縣大隊，撤！”葉清歡看著屏幕上的紅點分布，果斷下令。“退到祠堂和磨坊外圍陣地。把主乾道讓出來！”
槍聲突然稀疏下來。
山本一木敏銳地察覺到了變化。
他從掩體後探出頭，看著空蕩蕩的街道，眉頭微微皺起。
“大佐，支那人頂不住了，他們正在向村子中心撤退。”小島興奮地跑過來。“他們的火力很弱，全是老式步槍。”
“不要大意。”山本一木雖然驕傲，但並不魯莽。
他看著周圍錯綜複雜的巷道，心裡隱隱升起一絲不安。
“命令迫擊炮和擲彈筒，在村口建立陣地，封鎖我們的後路。其餘人，向村中心推進，徹底摧毀他們的指揮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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