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清歡知道,這是她最後的機會。
她從藏身的麻袋後麵,閃電般地衝出。
“站住!”
她的聲音壓低,嗓音有些沙啞。
黑衣男子和隨從同時轉身,眼神帶著難以置信。
他們沒想到,這小巷裡竟然還有第三批人。
葉清歡的身形在陰影中如同一道鬼魅。她沒有給對方任何反應時間,手中的勃朗寧直指黑衣男子的麵門。
“把東西留下。”
“有意思。”黑衣男子沒有驚慌,他的嘴角扯動,露出了冷冷的笑意,“你是誰?”
他上下打量著葉清歡,眼中帶著好奇和審視,看身形這是一個女人。他認定,能找到這裡,又敢虎口奪食的,絕不可能是杜公館的人。
“我是誰不重要。”葉清歡的槍口紋絲不動,“重要的是,這枚徽章,你不該拿走。”
“如果你拿走它,杜先生和軍統都會很難看。”
黑大衣男子身後的隨從,手中的槍又重新對準了葉清歡。巷子裡,氣氛如同凝固的冰塊。
“難看?”黑大衣男子抬起戴著白手套的手,輕輕彈了彈那枚徽章,“我倒覺得,這件事會變得很有趣。”
“你來晚了一步。”
葉清歡心知肚明,她已經陷入了極其不利的境地。她不是來火拚的,她是來清理收尾的。
“我不想殺人。”葉清歡沉聲說,語氣平靜得可怕,“但我會確保,你和你的隨從,走不出這條巷子。”
黑衣男子仿佛聽到了一個天大的笑話。他輕蔑地搖了搖頭。
“你隻有一把槍。”
“但我有足夠的彈藥,和比你更快的速度。”葉清歡冷冷地說,“更何況,這裡是法租界,我不想弄出太大的動靜,想必你也一樣。”
她知道,他們查案是秘密行動。一旦動靜大了,驚動了法租界公董局,他們的身份也會暴露。
黑衣男子眼神微動。他觀察著葉清歡握槍的姿勢,那種冷靜和沉穩,讓他感到一絲不安。這個女人,不是街頭混混。
“你想要這枚徽章,是想替杜月笙,把這個爛攤子徹底蓋住?”
“不。”葉清歡聲音壓得極低,如同耳語,但每個字都帶著一股堅硬的骨氣,“我是想讓所有人都知道,林武是被一個‘神秘組織’殺的。”
“這枚徽章一旦被你帶走,查案方向就會發生偏差。”
葉清歡拋出了她早就準備好的說辭。
“不如這樣,你留下徽章,告訴我你是誰。我保證,今晚的這具屍體,會變成一個無頭公案。”
“而你,可以得到一個情報:那個神秘組織,已經將林武的全部家產截胡,並利用杜月笙的渠道,成功洗白,輸送到了別處。”
“你不用費勁去追查誰是凶手,你隻需要去追查,那些錢流向了哪裡。”
黑衣男子的眼睛微微眯起,他聽出了話裡的關鍵信息——錢。
他之所以來,主要就是為了那五千美金,在他眼裡,同伴的命根本不重要,更何況死的這個根本不是自己的直屬手下。
葉清歡提供的信息,如同一個巨大的誘餌。
她等的就是這一刻,利用複興社對“錢”的貪婪,轉移他們的注意力。
黑衣男子猶豫了片刻,他忽然笑了。
他的笑聲很輕,卻帶著一種玩味。
“你的口才不錯。”
他往前走了一步,那隨從的槍口也隨之壓近。
“但你憑什麼認為,我會相信一個藏頭露尾的人?”他盯著葉清歡的眼睛,似乎要看穿她的靈魂。
“或者說,我殺了你,再去找杜月笙,他會把知道的一切都告訴我。”
葉清歡的心臟,像是被一隻冰冷的手捏住,幾乎停止跳動。
她知道,對方在試探,在施壓。
“你可以試試。”葉清歡的聲音沒有一絲顫抖,“但你開槍的瞬間,我的子彈會打穿你的眉心。
杜月笙或許會告訴你一切,但你聽不到了。”
“至於信不信,”她話鋒一轉,“你可以賭一把。
賭輸了,你隻是損失一個不確定的情報。賭贏了,你能追回那筆錢。”
黑衣男子沉默了。
巷子裡的死寂令人窒息。
許久,他再次笑了起來,這次的笑聲裡,多了一絲欣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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