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安平確信不會因為名義上是鄭氏的武裝,而影響與荷蘭人的合作。
畢竟,荷蘭人唯利是圖,這也成為他們最終衰落的主要原因。
而且,荷蘭人與鄭氏在東南亞的商貿競爭,也不是付諸武力。
雙方都投鼠忌器,都避免大的衝突,而是儘量以政治經濟手段來解決。
巴達維亞派來的雅各布也在打量著這位年輕的東方將軍,好奇中也帶著疑惑和審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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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簽訂互不侵犯、保證自由航行的協議——」
陳安平麵色平靜,半晌輕笑了一聲,說道:「這不是正常操作,何須談判呢?」
頓了一下,他又補充道:「我軍的敵人是韃清。儘管貴公司與韃清曾有過合作,但現在應該完全斷絕了吧?」
出於被鄭成功趕出台灣的仇恨,也想打開與中國的商貿。
荷蘭人幫助韃清與鄭氏作戰,使鄭經失去了金廈、銅山等基地。
但韃清並未因此而讓荷蘭人如願,雙方的短暫合作,也是不歡而散。
陳安平知道荷蘭人的顧慮,是擔心出售軍艦火炮後,反而對他們構成威脅。
雅各布稍微鬆了口氣,藍色的眼睛閃過精明和狡黠的光。
「兩艘武裝商船,每艘船載炮十二門,共十二萬兩銀子。」雅各布看著陳安平的表情,帶有試探性的意味。
陳安平輕輕搖了搖頭,說道:「貴公司的武裝商船隻能勉強滿足要求,且兩艘太少,價格也過於昂貴。」
「購買之後,我方還需要改裝成軍艦,又多出一筆費用。說實話,我方需要的是真正的戰艦。」
無所謂地笑了笑,陳安平聳了下肩膀,無可無不可地說道:「若不是急於和韃清開戰,我方儘可等待英國人的艦船。」
「如果隻是這種武裝商船,既不堅固,載炮又少。對於我軍,實在是沒有太大意義。」
荷蘭人要出售的武裝商船,陳安平已經看過,並不是特別滿意。
福祿特帆船,也稱弗魯特船,是荷蘭成為全球貿易霸主的核心利器。
荷蘭人通過模塊化建造和標準化生產,使弗魯特船的造船成本隻有英國船隻的一半。
船體採用獨特圓形截麵和平底結構,也就是梨形,頂甲板寬度比傳統船隻縮減近三分之一。
簡化了索具,使其僅需二三十名船員即可操作,人力成本降低一半。
雖以貨運為主,但弗魯特船航速較快,且普遍在側舷開窗,裝備火炮以自衛。
在噸位上,因為是貨船,追求經濟效益,也多在兩三百噸左右。
但其造船成本的降低,部分原因是取消了火炮甲板等防禦結構,堅固不如夾板船。
荷蘭東印度公司(VOC)就以弗魯特船為基礎,構建了全球首個跨洋貿易網絡。
每年都有三四十艘弗魯特船,從爪哇等地為歐洲運回丁香、肉豆蔻,利潤率極高。
正是因為數量多,且不是軍艦類型,威脅不大,荷蘭人才會出售。
且還經常通過轉讓造船技術,來作為拓展商貿領域的手段。
雅各布對於陳安平的討價還價,也並不意外。
他也看到港口內停泊的軍艦,確認是英國佬劫掠並賣給明軍的。
根據巴達維亞的指示,還是儘量要促成這次交易。
一來是出售武裝商船有利可圖;其次則是能在河仙建商業據點。
而與這支突然崛起的明軍建立聯繫,避免衝突,也是出於安全的考慮。
雅各布裝模作樣地想了想,開口說道:「數量可以商談,價格也是如此。將軍閣下,我方是抱有誠意而來的。」
「我方的邀請,也是誠意滿滿。」陳安平笑得也很真誠,說道:「且立足於長遠,並不隻考慮眼前利益。」
雅各布沉吟半晌,再次報價,艦船也增加到了四艘。
陳安平也繼續壓價,且申明這是第一批,也是最後一批。
以後隻購買夾板戰艦,對武裝商船將不再有興趣。
自造的三百噸的夾板戰艦,歷時三個多月,終於接近完工,很快就能入水試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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