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上川的眼睛亮了起來，心中也像打開了一扇窗。
反清復明，矢誌不移。
東寧鄭氏既失此誌，那他繼續踐行，又有何錯？
難道領受鄭氏所封官職，便要奉其號令，便不能發展壯大，便不能援助反清之蘇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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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皆為驅除韃虜，恢復中華。」陳上川啪地將碗蓋扣在茶杯上，又恢復了意氣風發的姿態。
能在海上漂泊顛沛而堅持抗清，自是心誌堅定。
接受鄭經封官，卻又自行其是，名義上的統屬。
艱難困苦卻沒有投靠東寧安頓，也是對鄭經有所不滿，或是不信任。
所以，陳安平這一番話，又捧又激，終於讓陳上川堅定了決心。
「刀兵相見自不可能，適度退讓，不涉我軍發展大計，不涉大事原則，卻也可行。」
陳上川斟酌著字辭，緩緩說道：「如此，倒也不必杞人憂天，徒增煩惱。」
陳安平拱了拱手，說道：「大帥乃我軍之魂，如砥柱之中流。既有英明決斷，實乃我軍之幸。」
「溜須拍馬！」陳上川心中受用，卻是輕笑著斥了一句。
陳安平嘿嘿一笑，說道：「大帥，經過幾番作戰，清軍綠營戰力低下、意誌薄弱，已不是我軍對手。」
「綠營待遇極低，養家餬口尚且不易，如何能賣命死戰？」
陳上川頓了一下，又提醒道：「但也不可一概而論。尚逆之藩下人馬，更不可輕敵。」
陳安平點頭稱是，心中卻不以為然。
對於海上抗清武裝，包括鄭家軍隊，陸戰時連綠營都未必能夠穩操勝券。
一是武器裝備差勁，二是戰鬥損失難以承受。
有這兩樣差距，與清軍擺開架勢硬碰硬，就是各家武裝極力避免的作戰方式。
說是海上遊擊戰，又力度有限，與陳安平所設想的不同。
而且，對陳安平來說，即便是尚可喜的藩下人馬，也就那麼回事。
戰術打法落後，武器裝備陳舊，已經與明軍有了相當大的差距。
而且，陳安平從後世的資料來分析判斷，明亡於黨爭，南明亦因內訌而衰亡。
從頭到尾，八旗和三藩所部的戰力，都被誇大吹噓，其實並沒有那麼強。
此時，陳上川的目光轉向了遠處。
車輪轆轆，人聲嘈雜，士兵們正向防禦陣地上運著火炮。
為了加強火力，陳安平還從戰艦上卸下了十多門卡隆炮。
短粗的炮身，口徑雖大，但重量與青銅野戰炮相差不多，容易搬運。
雖然最遠射程隻有五六百米，但在兩三百米內，霰…彈轟擊便如暴雨傾瀉。
「可惜，沒有炮車。」陳安平有些遺憾，開口解釋道：「本來就是海戰所用，暫時救急。」
陳上川點了點頭，不掩讚賞地看著陳安平，微笑道：「野戰工事修得極好，再有火炮助戰，可擋上萬清軍。」
陳安平對此倒不自謙，說道：「野戰防禦，可以少敵多，末將已畫出草圖，寫出戰法。」
「待戰後，再加以補充完善，便可編入《步兵操典》。」
陳上川猶豫了一下，開口詢問道：「安平，這些可是從西夷學到之軍事知識？」
陳安平點頭道：「正是學之西夷，除野戰工事外，還有棱堡要塞，借火器之利，能以一當十。」
陳上川心中釋然，說道：「待畫出圖紙，便在湄公地區的關隘要地修築棱堡，你以為如何？」
陳安平讚成道：「根據地已有規模，正該加強安全保障。修築棱堡要塞，能以最少兵力起到防禦之效。」
停頓了一下，他又補充道：「城高池闊，已不合時宜，且修築起來費時耗力。」
不管是修築城池，還是要塞棱堡，都代表著陳上川的心態起了變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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