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島的春天，沒有夏季的酷熱，沒有冬季的濕寒。
陳永華吃過早飯，隻帶了兩個隨從，在儋州城內閒逛著。
他已經來了五天，但陳安平已經出海勘測航路。
儘管陳安平留下了得力將領和文官，但卻不夠級別處理與東寧鄭氏的新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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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永華也沒有去河仙找陳上川。
畢竟陳安平已經在全權處理，意味著坐鎮河仙的陳上川不太願意與鄭氏直接接觸。
在陳永華的理解中，這也是一種緩衝。
下麵的人談判，即便有爭吵衝突，甚至是撕破臉，上層還有轉圜的機會。
隨著太陽升高，城內也升了溫度。
準確地說，是來來往往的忙碌人群，使州城甦醒，重新恢復了勃勃生機。
「相對於瓊州，東寧經營發展時間太短，很難達到如此繁華之象。」隨從不無感慨，也不掩羨慕。
陳永華笑了笑，稍顯無奈，緩緩說道：「東寧與瓊州各有利弊，至少，在安全上便天差地別。」
隔著台灣海峽，鄭氏都覺得不保險，又何況是小船便可渡的瓊州海峽。
沒有強大的海軍，沒有強大的自信，誰敢傾力經營瓊州？
況且，陳部明軍還敢向韃清挑戰，並不懼韃清報復。
隨行的嚮導很專業，正是蘇民仰，本著少說不錯的原則，不問不說話。
聽著陳永華和屬下的談論，蘇民仰並不太認同。
確實，東寧和瓊州差異不小，但要說到孰優孰劣，倒是不可一概而論。
幾個跑過來的孩子大呼小叫著，身上挎的布包不時飛起，又拍在他們的背上、屁股上。
最後麵是個小丫頭，屁顛屁顛地跟著。
好像因為跟不上，她扁著小嘴，眼淚汪汪，馬上就要哭出來的模樣。
孩子們跑到了一處大宅院門前，才放慢了腳步，呼呼喘著氣。
門前，站著一男一女，笑容可掬，看著孩子們進入。
小丫頭也跟了上來，女老師還上前摸了摸她的頭，笑著說了幾句話。
陳永華在不遠處看著，臉上滿是溫和慈祥的笑容。
來了這幾天，他也在城中轉過，知道這是新建的小學。
不僅讀書免費，還有一頓免費的午飯。
這樣的政策，陳永華之前想都不敢想。
「雖然增加了花費，但卻行之有效。哪怕是為了省頓飯，百姓也願意讓孩子來，還省了照顧的精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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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永華是真心希望瓊州的普及教育能夠深入持久，不僅是在州城內，還有鄉村。
隻是在心裡惋惜遺憾，如此政策和經驗，東寧卻不能學習借鑑。
「蘇先生。」陳永華轉頭看向蘇民仰，微笑著問道：「陳某沒想到普及教育推進如此之快，隻是這教材，似乎有些草率。」
蘇民仰對此倒不否認，回答道：「按照陳帥之布置，先推出再完善。畢竟，要儘善儘美，不知要拖延多長時間。」
「反正有啟蒙教材，先識字總是沒錯的。耽誤一天，就少認幾個字呢！」
陳永華猶豫了一下，還是說出心中的疑惑，或者說是不滿。
「陳某以為，興文教，建孔廟當為首要。但在這州城之內，陳某卻未見到。」
蘇民仰對此也有微詞，但卻要維護大局，更不能說出自家內部的意見分歧。
「主要是財政緊張，聘請老師，印刷教材，建立學校，還有夜晚照明和免費午餐……」
聽著蘇民仰的解釋，陳永華思索片刻，輕輕頜首，說道：「林林總總，確實花費很大，是陳某失言了。」
普及教育雷厲風行地實施，各項政策也算是優惠完善，陳永華是驚訝和欽佩的。
隻不過，到底還脫離不了傳統讀書人的思維習慣。
但他們當然不知道，建孔廟在陳安平那裡已經被徹底否決，隻是沒有明說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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