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我軍所占之地，所治之民，皆已超過東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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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上川喝過醒酒湯，酒意也去了七八分，緩緩說道：「但歸屬延平殿下，卻不可改變。」
沈氏溫聲附和道：「大義所在，夫君做得極對。其實，名義並不重要，伯爺深謀遠略，如潛龍在淵，隻待日後一飛衝天。」
陳上川甚為欣慰，輕輕地在妻子的手上拍了拍，說道：「潛龍在淵，確是此意。夫人見識透徹，賢淑聰慧，為夫甚慰。」
停頓了一下，陳上川神色正肅起來，開口說道：「如今我軍分為兩部，各有發展。」
「明鄉所麵對敵人，以及將來之作戰，已與瓊州大不相同。長此以往，或耽於安逸，或忘卻光復中華之使命。」
沈氏用心聽著，明眸緩緩眨動。
陳上川卻沒有再繼續說下去，心中已經有了決斷。
雖說是身體髮膚受之父母，不可輕易損毀。
且保持故國的服裝髮飾，亦是一種執著的堅持。
但深入一想，軍人剃髮明誌，以永誌不忘驅除韃虜、恢復中華。
還有乾淨易打理，少疾病等優點，實在是利大於弊。
「為踐行誌向，生死都置之度外，不過區區幾莖頭髮，又有何糾結難捨？」
陳上川不再糾結此事，卻又想起已經討伐呂宋的陳安平，情不自禁地生出幾分擔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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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比於和西班牙人的戰鬥，數千裡的海上航程，風浪莫測是最難防範的。
「安平於海上航行倒是出人意料的嫻熟，應是掌握了某種訣竅。希望他能一直順利好運，能夠圓滿完成此次行動。」
陳上川若有所思，臉色有些凝重。
陳安平已經完全成長起來，屢戰屢勝，兵將信任崇敬，已是不可或缺的軍中支柱。
………………
陽光慷慨地灑下，鹹腥的海風撲麵而來。
艦隊航行在一望無際的海麵上，如同光滑鏡麵上灑下了一溜墨點。
陳安平立於甲板，打開一個帶百葉窗的木箱。
那裡有溫度、濕度、氣壓計、風速儀，組合起來便能預測大概的天氣變化。
這對於海島雷達兵來說，是必備的技能。
儘管不是百分百的準確，卻能大大提高海上的航行安全。
預測到風雨，像西沙、中沙群島，就能作為臨時的駐錨地來避險。
而視線所及，遠方反射著陽光的標記，就是黃岩島上的航標指示。
「還有四百多裡，差不多一天可達。」陳安平發出指令，調整著艦船方向，張滿風帆向東駛去。
要達成突襲，就要直接駛入馬尼拉灣，避開西班牙人的沿岸烽火預警係統。
除了能精確測量的陳安平，當時幾乎沒人能做到。
所以，通常是大概的行駛方向，見到陸地參照物再判斷位置，選擇航線。
其實，討伐呂宋的作戰方案有三種。
最穩妥的其實並不是海戰和奇襲，而是在呂宋島的西海岸載兵登陸，從陸路向馬尼拉推進。
海戰有風險，陸戰的話，就憑不到千人的西班牙軍隊，抵擋不住數千精銳明軍。
比如，從蘇比克灣登陸，到馬尼拉隻有一百五六十裡。
但陳安平最終選擇了直搗黃龍，一戰徹底消滅西班牙人的海上力量。
陳安平站在甲板上，頭髮披散，在腦後紮了馬尾，這樣才能戴上他的寬邊遮陽帽。
「削髮勢在必行，對於軍隊在熱帶亞熱帶的征戰，將有極大的好處。」
陳安平出於尊重，也不想離心，才要陳上川批準。
如果陳上川拘於傳統思想，那他便要打著征戰南洋的旗號自行其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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