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他倒是希望西班牙人將沿河要塞的兵力全部撤回馬尼拉城。
畢竟，一路打下去，要比直接推進到馬尼拉城下，更簡單容易。
甲板上，楊彥迪和冼彪正坐在椅中，輕鬆地閒聊著。
頭頂是星星閃爍，夜空更加深䆳，仰望便會生出無數的遐想。
再放眼遼闊平靜，是一望無際的馬尼拉灣。
海麵倒映著星光點點，夜色下的美景讓人舒適愜意。
「真是一場痛快的戰鬥，可惜，韃清已無水師，不能讓我等再嘗酣暢之勝利。」
冼彪目光移動，望向陸地，那裡有無數的篝火。
微風吹來，似乎還能聞到米飯肉菜的香味。
一路海航，十數天隻能啃乾糧，將士們終於能登岸生火，吃上熱湯熱飯。
既是改善夥食，也是緩解海上顛簸的疲憊。
儘管明天便將繼續作戰，但將士們卻沒有緊張，反倒是相當振奮。
楊彥迪喝著茶水，吹著夜風，臉上是淡淡的笑容。
「二弟呀，你所說也不儘然。韃清可能會重建水師，還有內河船艦，未必就沒有水上戰鬥。」
停頓了一下，他微微眯了下眼睛，聲音有些低沉。
「十年生聚，十年教訓。待我軍有十萬精兵，百艘戰船，直入長江，重演國姓爺兵臨南都，亦不是幻想。」
冼彪驀然轉頭，瞪著大眼睛，月光照在臉上，是難以置信的神情。
楊彥迪嗬嗬一笑，略顯得意地說道：「既以驅除韃虜為誌，為兄自然要多想多思。以海製陸，國姓爺襲攻南京，幾乎成功之例。」
冼彪大眼珠子眨巴了兩下，終於釋然地吐出一口長氣。
「從長江攻入，要攻破沿江要塞，要擊敗蘇鬆水師。集兵於堅城之下，確需十萬精兵。」
冼彪嘿嘿笑著，已經收起驚訝，有些不以為然。
今時不同往日，鄭成功襲攻南京幾乎能夠得手，是因為清軍主力還在西南與大西軍作戰。
現在韃清已經穩固統治，軍隊雖分散駐防，卻沒有牽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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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師入長江到南京，也要十餘天時間，足夠韃清四下調兵增援。
兵臨南京城下，既要攻城，又要阻援，十萬精兵也未必充足。
「隻是一種設想，為兄也知難度極大。但我軍隻有水師強於韃清，不能發揮所長，成功無望。」
楊彥迪並沒有急躁之色，反倒是姿態更加放鬆。
「三弟曾言，縱是十年，幾十年，隻要堅持下去，以持久戰必能打垮韃清。」
「韃清若連瓊州都奪不去，則反清希望愈發光明。」
冼彪連連點頭，深以為然。
若無希望，何必堅持？
前有東寧鄭氏作為旗幟，現有陳部成為反清先鋒。
如照路之燈，儘管微弱如豆，卻終能鼓舞著反清誌士。
何況，有海外之地為退身之基，便無後顧之憂，隻管奮勇前行。
……………
夜色中，馬尼拉城還亮著無數燈火。
人影晃動，聲音喧囂，一派混亂忙碌的景象。
海上力量慘敗，港口被占領，敵人氣勢洶洶，兵力雄厚，行將向馬尼拉城進攻。
消息傳開，馬尼拉城中已經是人心惶惶，恐慌籠罩全城。
呂宋總督馬裡納斯此時正坐在府內，在燭光下審視著桌上的地圖，但目光卻仿佛沒有焦點。
麵對急轉直下的惡劣形勢，他似乎在苦思對策，但腦中卻又是一片空白。
數千人的敵軍，武器裝備也相當犀利。
「海軍已全軍覆沒，縱是運寶船趕來，也無法擊敗登陸強敵。」
「太過突然，縱是將各地守備軍調回，相當於數千敵軍，也於事無補。」
實力差距太過懸殊，且是裝備精良的強敵，任何謀略似乎也是無濟於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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