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唔……”
清禧宮的後院子裡。
老朱跟詹徽倆人，就這麼滿臉認真的看著手中，剛剛拿來的手稿……
表情卻已經全都變得驚訝了起來！
朱允熥的字跡工整，足足列出了數十條關於廣西瘟情防治方麵的措施！
其中很多，甚至就連見多識廣的君臣二人都聞所未聞——
一、製作艾草煙熏包，每戶分發，黃昏焚燒驅蚊。
二、推廣麻布蚊帳，以冷萃艾草汁浸透，可以工代賑，動員當地婦女編織，覆蓋10萬戶。
三、隔離製度：劃分“疫村”，隻進不出，由兵丁配送糧藥；
四、病患屍體深埋撒石灰。
五、冷萃鮮青蒿榨汁，搭配草藥做成特效藥……
……
“那、那個……”
足足把所有內容，從頭到尾翻看了數遍！
詹徽雖然擁有著豐富的經驗……
可卻還是忍不住，充滿了謹小慎微的往前傾了傾身子，客氣問道：
“三殿下，我看您這許多意見……似乎都是圍繞著防治蚊蟲提的？”
“莫非您認為……這廣西的瘴癘，乃是由蚊蟲而起？”
“嗯，正是！”朱允熥毫不猶豫的點了點頭，答道：
“曆代先生們對‘瘴癘’的描述，都是由‘瘴氣’所引發的疫病，但其實我對逃難來應天府的數位患者都做過深入的研究……”
“最後發現，他們所得之病，跟《內經》上的一種病極為相似！”
“那就是……”
“瘧疾！”
“哦？”
此言一出！
詹徽跟老朱眼中全都精芒一閃！
他們雖然都不是專業醫者出身。
但這些年也曾無數次見聞過這種所謂“打擺子”的病！
不過由於這個時代對於病理研究的誤區……
這麼多年了……
無數醫者對“瘴癘”的研究……
卻全都在針對那所謂的“瘴氣”。
硬是沒往這方麵聯想過！
“可是……”
不過聽到朱允熥這麼一說，詹徽的眉頭卻微微一蹙，急忙追問道：
“三殿下，我看您開的藥方中，還特意提到了用‘青蒿’入藥……”
“可‘青蒿’之法，似乎已經被醫書證明過，並無奇效啊？”
“甚至這次，廣西大夫們病急亂投醫，也曾試過這‘青蒿’之法，好像也沒看到有什麼效果……”
詹徽這話說得是小心翼翼，生怕自己的懷疑會惹惱了對方。
可再看朱允熥卻隻是輕笑著搖了搖頭，緩聲道：
“我寫的藥方，已用城中的病人試驗過，效果顯著！”
“醫書和廣西的先生們都說無效，是因為他們的用法錯了——”
“青蒿之中，有一種對瘧疾有奇效的成分，但遇熱就會失效，所以我特意標注了要用冷萃法，而絕不能煎煮！”
說到這兒……
眼看著詹徽似乎依舊還有很多問題要問。
朱允熥索性乾脆直接走到了他的身邊，認認真真開始逐字逐句的解釋了起來：
“詹大人，我還是從頭跟您說一遍吧——”
“這第一條……”
……
清晨的朝陽，漸漸爬上中天，並開始變得酷熱……
就在清禧宮，通往六部衙門的小路上……
一身官袍的詹徽急匆匆朝前行走……
可一張蒼老的臉孔，此時卻已然是一片蒼白！
今天所發生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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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都讓他感覺到，這朝堂的天，恐怕要變了——
堂堂洪武大帝，竟然瞞著滿朝文武，悄悄把自己喊來“密會”三皇孫朱允熥？
然後還“無意間”，讓自己看到了對方那恐怖的才華？
而直到最後！
朱允熥所拿出來的這套，針對廣西瘟情所設計出來的治理方案……
其中每一條！
幾乎全都在顛覆著有史以來，人們對於疫病災害治理體係的認知！
詹徽可正是主管戶部的最高決策者啊！
正因為他從大明建國以來，就處理過無數次全國上下，大大小小的災害！
所以他才更能明白！
一旦這套方法完全落實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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