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雪沒有停歇的跡象,天色卻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強行拉下了幕布,才下午四點多,周圍已陷入一片混沌的黑暗。
鏽刃車隊營地邊緣,風聲似乎帶上了一種詭異的腔調。
“媽……媽……我好冷……”
一個被張軍手下丟棄在雪堆裡、原本已經奄奄一息的老婦人,不知何時抬起了頭,朝著人群方向虛弱地伸出手,聲音清晰得不像一個將死之人。
“二丫?是二丫嗎?”一個中年男人猛地站起來,臉上混雜著驚喜與茫然,他的女兒在末世初期就走散了。
“別去!”吳永剛被捆在一旁,嘶啞地喊道,他察覺到了那聲音裡不祥的粘稠感。
但晚了。又有幾聲呼喚響起,有的是走散親人的名字,有的是指向某個看似安全方向的指引。幾個心神恍惚、或是內心有強烈執念的人,像是被無形的線牽引著,眼神空洞地邁開了腳步,跟著雪地上突然出現的、指向黑暗深處的嶄新腳印。
“回來!”張軍厲聲嗬斥,甚至朝天開了一槍。
槍聲沒能驚醒他們。走出去不到十步,那幾個人影驟然僵住,保持著邁步的姿勢,大量的雪花如同擁有生命般瘋狂湧上他們的身體,眨眼間就將他們覆蓋、塑造成了一座座姿態各異的冰雕。冰層下的麵容還保留著最後一刻的渴望或解脫,眼神卻已徹底凝固。
營地死寂。剩下的人驚恐地後退,死死捂住自己的耳朵,閉上眼睛,再也不敢聽、不敢看外麵風雪中的任何異常聲響與痕跡。被拋棄者的怨恨,化作了最致命的誘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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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磊帶著一身血腥氣和未散的怒火回到了他那輛加固過的房車。之前那個多嘴問了一句“還吃嗎”的女人,已經被他撕碎扔進了鍋裡。
他煩躁地躺下,試圖入睡,將今天的屈辱和憤怒暫時拋開。房車內的溫度不低,但麵向外界的車窗上,卻毫無征兆地凝結起一層異常厚重的白霜。
霜層之上,畫麵開始清晰——那是一個狹窄的避難所,燈光昏暗。年輕許多的高磊,手裡拿著一把染血的匕首,他麵前,是他從小疼愛的妹妹,蜷縮在角落,臉上滿是驚恐與不解。畫麵無聲,但高磊仿佛能聽到自己當時粗重的喘息,和妹妹微弱的哀求:“哥……我餓……”
那是他心底最深的膿瘡,是他力量覺醒的代價,也是他瘋狂的開端。
“不……不是那樣的……”高磊中間的頭顱無意識地呢喃,眼中閃過一絲他以為自己早已遺忘的恐慌。當時是為了活下去,兩個人隻能活一個!他沒錯!
就在他情緒劇烈波動的瞬間,刺骨的寒意從他凝視畫麵的右眼開始爆發!冰晶如同活物,瞬間覆蓋了他半張臉,並向脖頸、軀乾急速蔓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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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呃啊!”他感到身體正在失去知覺。
千鈞一發之際,他左側那個代表“野性直覺”的頭顱虛影發出一聲尖銳的嘶鳴,猛地一口咬在中間頭顱的耳朵上!劇痛讓高磊一個激靈,從那股悔恨與恐懼的情緒中掙脫出來。
他低頭,發現自己大半個胸膛和右臂已經覆蓋上了厚厚的、不斷加重的冰層!
“不是我想要的!我也不想!不吃她我們都得死!你為什麼還要來找我!!”他對著車窗上的畫麵發出野獸般的咆哮,試圖用憤怒壓製恐懼。
但冰凍仍在蔓延,死亡的陰影如此真實。
瘋狂取代了理智。他需要血肉,大量的、蘊含能量的血肉來修複這詭異的傷勢,激活他序列的恢複能力!
“砰!”他撞開車門,如同失控的凶獸撲向最近的營地成員。那是負責守夜的一個隊員。
“隊長!你……”
慘叫聲戛然而止。
高磊的目標明確——序列者效果最好!他猩紅的目光立刻鎖定了聞聲趕來的王猛和趙康。
“高磊!你瘋了!”王猛舉起屠刀格擋,卻被力量暴漲、狀若瘋魔的高磊一拳砸開,肩膀上瞬間被撕下一大塊血肉。
營地瞬間大亂。怒吼聲、慘叫聲、槍聲、以及骨骼碎裂聲交織在一起,昔日暴虐的秩序徹底崩塌,化為最原始的殺戮盛宴。高磊在人群中瘋狂衝殺、啃食,憑借恐怖的實力和恢複力,硬生生屠戮著昔日的部下,用他們的生命能量對抗著體內的極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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