狼牙隘外三十裡,鷹嘴崖
這裡地勢險要,兩山夾一溝,是賀連山東出必經之路。
往日荒涼的峽穀,此刻卻彌漫著衝天的肅殺之氣。
賀連山引以為傲的“鐵山營”前鋒精銳,旌旗招展,甲胄鮮明。
如一條鋼鐵巨蟒,蜿蜒擠入這相對狹窄的穀道。
賀連山本人金甲紅袍,端坐於高大的黑馬之上,望著前方被薄霧籠罩的穀口,誌得意滿。
仿佛已看到自己麾下鐵騎踏破潼關,直逼京師的景象。
“報——!”
一騎斥候如飛而至,滾鞍下馬,聲音帶著驚慌,
“大帥!前方穀口……穀口有大軍列陣,攔住了去路!”
“什麼?”
賀連山臉色一沉:
“何方人馬?可是朔方軍提前得到了消息?”他以為是鄰近的邊軍前來阻攔。
“看旗號……不,不是朔方軍!
是……是‘顧’字大旗!還有……還有‘鎮北’旗!”
斥候的聲音都在發抖。
“顧?鎮北?”
賀連山先是一愣,隨即腦海中如同劃過一道閃電。
一個他幾乎快要遺忘、卻又在朝堂上如雷貫耳的名字浮現——顧桎!
鎮北侯顧桎!
他不是應該在京城,陪夫人求醫問藥去了嗎?
怎麼會出現在這裡?
還打著“鎮北”旗?
一股寒氣瞬間從賀連山腳底直衝頭頂。
顧桎,顧長風之子!
那個曾在北境讓蠻族聞風喪膽的少年將軍,後來更是天子心腹,禦前紅人!
他出現在這裡,攔住自己的去路,這意味著什麼?
逍遙王的密信是假的?
京中局勢有變?
還是……自己早已暴露?
一瞬間,賀連山心頭轉過無數念頭,驚疑不定。
但他畢竟是鎮守邊關多年的大將,強行壓下心中的驚濤駭浪,厲聲道:
“再探!確認主將是誰,兵力多少,陣型如何!”
“不必探了。”
一個平靜而清越的聲音,穿透清晨的薄霧,清晰地傳來。
隻見前方穀口處的霧氣一陣翻湧,仿佛被無形的力量撥開。
一隊隊黑衣玄甲的騎兵如同從幽冥中踏出,沉默地出現在晨曦微光之中。
他們沒有發出震天的呐喊,沒有敲響激昂的戰鼓。
隻是靜靜地列陣,一股經曆過屍山血海的沉凝殺氣便撲麵而來。
讓久經沙場的“鐵山營”前鋒也感到一陣心悸。
隊伍分開,一騎緩緩踱出。馬是神駿的烏雲駒,人是挺拔的玄甲青年。
顧桎身披玄鐵重鎧,甲葉在血色天光下泛起冷硬的寒芒。
他橫刀立馬,盔纓在朔風中如黑焰翻湧。
目光掃過之處,連風都凝滯了三分。
那是從屍山血海裡淬煉出的殺氣。
沉渾如山嶽,凜冽如朔風,無聲地碾過整個戰場。
他緩緩抬眸,望向賀連山的中軍大纛,眼底無波無瀾。
那眼神不像在看活人,倒像在丈量一副棺木的長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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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大帥,這麼著急。”
顧桎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遍兩軍陣前:
“如此興師動眾,不知意欲何往?”
賀連山瞳孔驟縮,果然是顧桎!
他心中最後一絲僥幸也破滅了。
但他畢竟老辣,迅速鎮定下來,縱馬出陣幾步,哈哈一笑,聲若洪鐘:
“我道是誰攔路,原來是鎮北侯!
侯爺不在京城呆著,跑到這窮山惡水來攔本帥去路,是何道理?
本帥奉陛下密旨,整軍東進,有要務在身,還請侯爺行個方便,讓開道路!”
顧桎唇角勾起一絲冰冷的弧度:
“密旨?
不知賀大帥所謂的密旨,可是逍遙王所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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