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數日後。
顧桎自那日與羲禾從祖墳歸來，心中便已有了定計。
關於父親顧長風的真實身份與留下的線索，他深思熟慮後，決定暫時不向母親長公主吐露。
此事牽扯過深，涉及上界、血脈、戰死真相等諸多驚人內情。
在眼下京城局勢緊繃、逍遙王隨時可能發難的節骨眼上。
貿然告知母親，除了讓她徒增擔憂與困惑，並無益處。
他打算待此番風波徹底平息，再尋個合適的時機，慢慢與母親分說。
這幾日，他除了在府中陪伴羲禾，確保她神魂穩固、身體無礙外，更多的時間投入到了錦衣衛的各項調度與監控之中。
皇帝病體未愈，太子監國，而一年一度、彰顯皇家武備與天威的秋季行宮圍獵，已近在眼前。
今年的秋獮，注定不會太平。
皇帝有意借此機會，向朝野內外展示皇權的穩固。
同時也是檢驗各方勢力的一次亮相。
更重要的是，顧桎與太子、皇帝心知肚明，這很可能就是逍遙王圖窮匕見的舞台。
大隊人馬離開戒備森嚴的皇城，前往相對開闊、也更容易製造“意外”的行宮與獵場。
無疑是發動宮變或實施暗殺的絕佳時機。
因此，這次秋獮的安全事務，被皇帝全權交給了顧桎。這既是信任，也是重擔。
顧桎幾乎將錦衣衛指揮使衙門的核心力量傾巢而出，結合五城兵馬司、禦林軍。
對整個秋獮的行程、駐蹕、守衛、獵場警戒進行了周密到近乎嚴苛的布防。
從京城到西山行宮的沿途安保，行宮內部的明崗暗哨，圍獵當日的場地清理、外圍警戒、突發預案。
甚至每位重要人物的隨身護衛安排，他都事無巨細，親自過問，反複推敲。
連續多日，顧桎幾乎不見人影。鎮北侯府的書房常常燈火通明至深夜，往來傳遞消息的錦衣衛絡繹不絕。
即便偶爾回府，也是神色凝重，與副手陸錚等人密談至深夜。
長公主看在眼裡，雖不知具體細節，但也明白兒子肩上的擔子極重，隻吩咐廚房多備些補身子的湯水。
又叮囑羲禾好生照料，自己則儘量不拿府中瑣事去煩擾他。
羲禾更是體貼。
如今，她早早學會了，每日為他準備好安神靜氣的茶點。
在他深夜歸來時默默陪在一旁，或遞上一杯熱茶。
或為他輕輕揉按緊繃的太陽穴，用自己的氣息，無聲地撫慰著他的疲憊與緊繃的神經。
顧桎雖忙，但每每感受到她的陪伴，心頭的沉重便會散去幾分，隻覺再多的籌謀與警惕，也有了歸處。
秋獮前一日，深夜，鎮北侯府書房。
燭火搖曳，映照著顧桎輪廓分明的側臉。
他麵前攤開著西山行宮及獵場的詳細輿圖。
上麵用不同顏色的朱砂標注了兵力部署、崗哨位置、以及數條應急預案路線。
陸錚、以及幾位心腹千戶、百戶肅立一旁，聽他做最後的部署確認。
“明日辰時正，聖駕啟程。
禦林軍前導，錦衣衛隨行護衛中軍，五城兵馬司負責沿途道路清障與外圍警戒。
行宮內部，由禦林軍接管防務，錦衣衛暗衛配合。
尤其要盯緊這幾處水井、廚房、以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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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桎的手指在輿圖上幾處要害劃過，聲音冷冽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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