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屋雖小,內部卻別有洞天。
牆壁上掛滿了各種各樣的藥材和經絡圖,角落裡堆放著厚厚的醫書和筆記。
詭醫讓敖烈將顧桎放在竹床上,然後伸出兩根手指,搭在顧桎的手腕上。
片刻後,他的眉頭緊緊皺了起來。
“燃燒神魂?”他轉過頭,目光銳利地看著敖青,“你們龍族是嫌自家少主命太長了嗎?”
敖青低下頭,眼眶微紅:“少主是為了救我們……”
詭醫擺了擺手,打斷了她的話:
“行了,不用說這些。燃燒神魂,放到任何人手裡都是必死之症。但你們運氣好,遇到了我。”
他從櫃子裡取出一個玉瓶,倒出一枚通體碧綠的丹藥,塞入顧桎口中。
然後他又取出數十根銀針,手法嫻熟地刺入顧桎周身的大穴之中。
每一根銀針刺入,都會有細微的金色光芒從針尾溢出,那是顧桎體內殘存的龍元在被銀針引導,重新歸入經脈。
整個過程持續了整整三個時辰。
詭醫的臉色變得越來越凝重,額頭上沁出了細密的汗珠。
他先後換了七套針法,用了十九種珍稀藥材,甚至不惜耗費自身精元,強行穩住顧桎即將崩潰的神魂本源。
當天邊泛起魚肚白的時候,詭醫終於收回了最後一根銀針。
他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疲憊地坐倒在椅子上,擺了擺手:“命保住了。”
敖青和敖烈同時鬆了一口氣,雙腿一軟,幾乎要跪倒在地。
“但是——”詭醫話鋒一轉,讓他們的心又提到了嗓子眼,
“他的神魂本源受損太重,雖然被我勉強穩住,但什麼時候能醒來,誰也說不準。也許明天,也許明年,也許……永遠都不會醒了。”
敖青的眼眶一下子紅了。
他走到竹床邊,看著顧桎那張蒼白而安詳的臉龐,聲音哽咽:“少主……”
敖烈站在一旁,雙拳緊握,指甲嵌進了掌心,鮮血順著指縫滴落,他卻渾然不覺。
接下來的日子,敖青和敖烈就守在竹屋裡,寸步不離地照顧著顧桎。
詭醫每天都會來查看顧桎的狀況,調整藥方,施針續命。
但顧桎始終沒有醒來的跡象,就像一尊沉睡的石像,安靜地躺在竹床上,對外界的一切毫無知覺。
第七天的夜裡,敖青坐在顧桎的床邊,握著他冰涼的手,低聲喃喃自語。
“少主……你快醒醒吧……”
“少夫人被碧落劍宗的人帶走了,不知道現在是什麼情況……有沒有受苦……有沒有被人欺負……”
“嗜靈會的老祖放出了消息,說是龍族勾結碧落劍宗,設計陷害嗜靈會。
他已經集結了嗜靈會所有的人手,還聯絡了妖界幾個與龍族不對付的大勢力,準備向龍族宣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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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皇和龍後……您的父親和母親……他們已經連續抵擋了好幾波襲擊了。聽說龍皇陛下在苦苦支撐……龍族的防線,快要撐不住了……”
他說著說著,聲音越來越低。
“少主……您要是再不醒來……龍族……就要沒了……”
竹屋裡一片寂靜,隻有油燈發出的輕微劈啪聲。
敖青趴在床邊,累得睡著了。
他沒有看到——
在他說完最後一句話的時候,顧桎垂在床邊的那隻手,無名指輕輕地動了一下。
林逸抱著昏迷的羲禾,一路禦劍飛行,穿過層層雲海,向著碧落劍宗的山門方向疾馳而去。
林霜和陸川緊隨其後,三道白色的劍光在夜空中劃出長長的弧線,很快就遠離了黑風山脈那片硝煙彌漫的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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