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一道翠綠色的光芒從側麵射來，精準地擊中了凶獸的左眼。
凶獸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龐大的身軀猛地一偏，那一口咬空了，隻在林逸身側的木頭上留下了一個深深的齒印。
羲禾站在不遠處，右手保持著施法的姿勢，指尖還殘留著翠綠色的靈力餘暉。
她的臉色比剛才更加蒼白，顯然剛才那一擊消耗了她所剩無幾的靈力。
凶獸被激怒了。它轉過頭，那隻被擊中的左眼已經血肉模糊，徹底失明了。
它用僅剩的右眼死死地盯著羲禾，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咆哮，然後掉轉方向，朝著她猛衝過來。
“小心！”林逸大喊一聲，掙紮著想要起身。
但羲禾比他更快。
她沒有後退，反而迎著凶獸衝了上去。在即將與凶獸碰撞的前一刻，她身形一矮，從凶獸的腹下滑過，手中的一根尖銳的樹枝。
灌注了她最後一絲靈力，精準地刺入了凶獸腹部那片唯一沒有被鱗甲覆蓋的柔軟區域。
噗嗤。
樹枝齊根沒入。
凶獸發出一聲驚天動地的哀嚎，龐大的身軀踉蹌了幾步，然後轟然倒地，激起漫天塵土。它抽搐了幾下，終於不動了。
羲禾單膝跪地，大口喘息著，額前的發絲被汗水浸濕，貼在臉上。
她的身體在微微顫抖，剛才那一擊已經耗儘了她的全部力氣。
林逸拖著傷腿，一瘸一拐地走到她身邊，伸手想要扶她起來：“你沒事吧？”
羲禾避開了他的手，自己撐著地麵站了起來。
“謝謝。”
林逸看著她，說道。
這兩個字從他嘴裡說出來，顯得有些生澀。
他大概很少對人說這兩個字。
羲禾沒有看他，隻是背對著他，聲音平淡而疏離：
“不用謝。就當是償還這段時間你對我的照顧。從此兩清了。”
林逸的眉頭微微一動，正要開口說什麼，羲禾卻繼續說道：
“但是，你不要以為這樣，我就會原諒你做過的事。”
她轉過身，目光直視著他，清澈的眼眸中沒有恨意，卻也沒有任何溫度，隻有一種冷靜到近乎殘酷的決絕。
“你對顧桎做的事，我不會忘記。
你把我囚禁在碧落劍宗的那些日子，我也不會忘記。出了這片秘境，我們依然是敵人。”
林逸站在原地，看著她那雙毫無波瀾的眼睛，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低下頭，苦笑了一聲。
“我知道了。”他說。
他抬起頭，目光複雜地看著她：
“但在這片秘境裡，至少讓我和你並肩作戰。
等出去了，你再決定要不要殺我，也不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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羲禾沒有回答他。
她轉過身，繼續向前走去。
林逸看著她的背影，沉默了片刻，然後拖著傷腿，跟了上去。
兩人之間的距離，依然是五六步。
不遠不近。
仿佛隔著一道永遠無法跨越的鴻溝。
兩人一前一後，繼續在秘境中穿行。
原始密林中的光線越來越昏暗，頭頂的樹冠層層疊疊，將天光遮蔽得嚴嚴實實，隻有偶爾從葉隙間漏下的幾縷微光，勉強照亮前路。
空氣中彌漫著越來越濃鬱的靈氣，但同時也夾雜著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壓迫感——仿佛有什麼東西正在前方等待著他們。
羲禾走在前麵，步伐雖然依舊堅定，但身體已經在微微發抖。
剛才與那頭凶獸的一戰，耗儘了她好不容易積攢起來的所有靈力，此刻她體內空空蕩蕩，連維持基本的行走都變得十分艱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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