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離開千萬閣後,並沒有急著找地方落腳,而是先在集散點的街市中逛了起來。
此時的集散點正值夜市的尾聲,街道兩旁的攤位還未完全收攏,零星有幾家鋪子還亮著燈。
賣兵器的小販正在收拾攤麵上的刀劍,賣草藥的老人坐在門檻上抽著旱煙,一家茶館裡還傳出三兩聲模糊的說笑聲。
夜木帶著姐弟二人走進了一家還開著門的茶館,要了一壺最便宜的粗茶,找了個角落的位置坐下。
他沒有急著開口,而是先豎起耳朵,聽了一會兒周圍茶客們的閒談。
茶館向來是消息流通最快的地方。
坐了不到半個時辰,夜木就從那些零散的對話中拚湊出了不少關於天樞宗的信息。
有人說,天樞宗的老宗主在半年前閉關時出了岔子,至今生死不明,宗門內部為了下一任宗主的人選鬨得不可開交。
有人說,天樞宗這幾年收的弟子資質一代不如一代,再這樣下去,怕是要從一流宗門的位置上跌下來了。
還有人說,這次天樞宗突然對外招徒,就是因為在內部找不到足夠優秀的苗子,不得已才放寬了門檻。
“也就是說,”念安壓低聲音,湊到夜木耳邊說,“他們現在缺人,而且是真的很缺人。”
夜木點了點頭,沒有說話,目光中卻多了一絲思索。
他又帶著兩人在街市中轉了幾圈,先後進了一家鐵匠鋪、一家藥鋪和一家收購妖獸材料的鋪子,每次都隻是隨便看看,順口搭幾句話,但每次離開時,他對天樞宗的了解就又深了一層。
等到月上中天、街市徹底安靜下來的時候,夜木已經在心中勾勒出了一個大致的天樞宗輪廓——一個曆史悠久、底蘊深厚、規矩森嚴,但如今正處在內憂外患之中的古老宗門。
“有機會。”
夜木站在空蕩蕩的街道中央,望著遠處沉沉的夜色,說出了這三個字。
第二天一早,夜木帶著姐弟二人去了集散點最大的一家成衣鋪。
鋪子裡的掌櫃是個圓臉的中年婦人,一見三人進門,先是習慣性地打量了一下他們的穿著——灰撲撲的麻布衣,一看就不是有錢的主兒——臉上的笑容頓時淡了幾分,懶洋洋地招呼道:
“幾位要點什麼?粗布衣裳在後頭,自己挑。”
夜木沒有理會她那副態度,直接從懷中掏出一枚金幣,放在了櫃台上。
金幣撞擊木板的清脆聲響,讓掌櫃婦人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
她的笑容立刻變得熱情而真摯,聲音也拔高了八度:
“哎喲喂!幾位貴客快請進快請進!小店剛到一批上好的料子,都是從南邊運來的,您幾位隨便看、隨便挑!”
念安忍不住在心裡感歎了一聲——果然,無論在哪個世界,金幣都是最好用的通行證。
夜木沒有多廢話,直接說了需求:
“給我們三個人各挑一身最好的行頭。要體麵、要貴氣、要讓人一看就覺得出身不凡。”
掌櫃婦人連連點頭,麻利地將三人迎到店內最裡麵的一排衣架前,殷勤地介紹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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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終,念安給自己挑了一襲鵝黃色的束腰長裙,裙擺上繡著精致的流雲暗紋,腰間係一條淺碧色的絲絛,襯得她整個人明麗活潑、靈氣十足。
她又幫衍之選了一套月白色的錦緞長袍,領口和袖口綴著銀線繡成的竹葉紋,簡潔大方又不失雅致,配上衍之那張本就沉穩內斂的臉龐,竟透出一種與年齡不符的清貴之氣。
輪到夜木的時候,他卻站在衣架前遲遲沒有動手。
念安見他一副無從下手的樣子,索性主動替他挑了起來。
她在幾排衣架之間來回穿梭,比劃了半天,最終抱著一套墨藍色的錦袍塞進了夜木手裡,又配了一條玄黑色的腰帶和一雙鹿皮短靴,信心滿滿地推著他去換了。
夜木換好衣服走出來的時候,念安愣住了。
她張了張嘴,一時間竟然不知道該怎麼形容眼前的畫麵。
那套墨藍色的錦袍剪裁合體,恰到好處地勾勒出夜木修長挺拔的身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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