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念安的靈動活潑截然不同,衍之上台後,隻是靜靜地站在場地中央,雙手自然下垂,目光平靜地看著前方,仿佛他不是來參加一場實戰考核,而是在自家後院散步。
鐵甲犀牛剛剛被念安撩撥得一肚子火沒處撒,看到又一個小不點上來,二話不說,怒吼著就朝他猛衝過來。
它的速度極快,每一步都踏得地麵震顫,兩根犀角在陽光下閃著寒光,氣勢駭人。
眼看那對犀角就要撞上衍之的胸口——台下有人忍不住驚呼出聲,林婉清甚至下意識地往前邁了一步。
然而就在犀角即將觸體的那一刹那,衍之動了。
他隻是輕輕地側了一步,幅度小到幾乎看不出來,卻恰好讓鐵甲犀牛的犀角擦著他的衣襟掠過,分毫不差。
與此同時,他抬起右手,在鐵甲犀牛的側麵脖頸處輕輕拍了一下。
那一拍,看似輕描淡寫,卻蘊含著極其精妙的力道控製。
他拍的位置恰好是鐵甲犀牛發力時的重心偏移點,這一拍如同四兩撥千斤,鐵甲犀牛龐大的身軀竟然不受控製地失去了平衡,四蹄在青石台上打滑,踉踉蹌蹌地衝出好幾步,才勉強穩住身形。
鐵甲犀牛甩了甩腦袋,似乎還沒搞明白剛才發生了什麼。它轉過身,再次朝衍之衝來。
衍之依然是那副從容淡定的表情,再次側身、抬手、輕拍——同樣的動作,同樣的位置,鐵甲犀牛再一次被他帶偏了重心,又一次踉蹌著衝了出去。
一次,兩次,三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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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論鐵甲犀牛從哪個方向衝來,以多快的速度衝刺,衍之總能在那千鈞一發之際找到它的重心破綻,然後用最省力的方式將它化解於無形。
他的每一個動作都精準得如同經過了精密計算,不多一分力,不少一寸距,恰到好處。
台下的白發長老看得連連頷首,眼中滿是讚賞之色,甚至忍不住撫須讚歎了一聲:
“好!好一個以柔克剛、四兩撥千斤!此子對力道的理解,已遠超同齡人矣!”
蘇景澄也忍不住感歎:“這孩子的眼力和判斷力,簡直可怕。”
一炷香的時間到了。
衍之麵不改色,氣息平穩,仿佛剛才隻是做了一場熱身運動。
他朝台上的鐵甲犀牛微微欠了欠身,算是行禮,然後不緊不慢地走下了台。
鐵甲犀牛站在台上,喘著粗氣,看著那個小小的背影,眼中竟然流露出一種茫然和委屈交織的神色——它打了半天,連對方的衣角都沒碰到一下。
趙恒的臉色已經黑如鍋底了。
最後上場的是夜木。
當他踏上青石台的那一刻,整個廣場的空氣仿佛都凝固了一瞬。
他沒有像念安那樣靈活騰挪,也沒有像衍之那樣借力打力。
他就那麼站在場地中央,雙腳分開與肩同寬,雙手自然下垂,目光平視前方,整個人如同一柄插在大地上的古劍,沉穩而鋒銳。
鐵甲犀牛經過前兩輪的折騰,已經處於極度暴躁的狀態。
它看到又有人走上台來,不等執事發令,就怒吼一聲,四蹄刨地,如同一輛失控的戰車般朝夜木猛衝而來!
這一次,它拿出了全部的力量,速度比之前任何一次都快,氣勢比之前任何一次都猛。
兩根犀角在陽光下閃爍著死亡般的寒光,對準了夜木的胸口。
台下的觀眾們紛紛屏住了呼吸。
林婉清緊張地攥緊了拳頭,蘇景澄手中的折扇也停止了搖動。
就連那位白發長老,也不由自主地眯起了眼睛。
然而夜木依然沒有動。
他沒有躲避,沒有側身,沒有後退半步,甚至沒有拔出腰間的霜月劍。
他就那麼站在原地,看著那頭龐然大物攜著雷霆萬鈞之勢朝他衝來,眼神平靜得像一潭深不見底的古井。
三丈。
兩丈。
一丈。
鐵甲犀牛距離他隻剩不到三尺的距離,那對犀角幾乎已經觸及他胸前的衣襟——就在這電光石火的一刹那,夜木終於動了。
他抬起右手,握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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