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參見陛下。”
逍遙王趙宸笑嗬嗬地對著禦座上的趙珩行禮，姿態熟稔隨意，目光卻狀似不經意地掃過一旁肅立的顧桎。
眼底飛快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陰霾，隨即又被更濃的笑意掩蓋。
“呦，小桎也在？什麼時候回來的？
你這孩子，南下辦差也不跟叔祖說一聲。
叔祖府上新得了兩壇三十年的梨花白，還想著等你回來，咱們爺孫仨好好喝一杯呢！”
趙珩臉上露出一絲恰到好處的疲憊和無奈，抬手虛扶：
“皇叔不必多禮，坐。小桎也是剛回來，正跟朕回稟揚州的事。”
他指了指旁邊的椅子，又對顧桎道，“小桎，你也坐，陪你叔祖說說話。”
顧桎依言坐下，脊背依舊挺直，麵無表情，隻對逍遙王略一頷首：“叔祖。”
算是打過招呼，多餘的話一句沒有。
逍遙王也不介意顧桎的冷淡，自顧自在下首坐了，接過內侍奉上的茶，啜了一口，才歎了口氣，對趙珩道：
“陛下，臣這幾日聽得些風聲，說揚州那邊鬨得厲害，鹽稅虧空驚人，還牽扯了不少官員？
哎，真是國之不幸，陛下憂心，臣這心裡也著實不安。”
他搖搖頭，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樣，目光卻暗暗瞟向顧桎。
“小桎這趟南下，想必是曆經艱辛，才將這潭渾水查了個清楚吧？
可曾，遇到什麼難處？有沒有那不曉事的，敢給你使絆子？”
他問得關切，實則字字試探。
趙珩揉了揉眉心，接口道，語氣帶著煩躁：
“可不是麼！皇叔你是不知道，這起子蠹蟲，膽子大上了天！
貪墨鹽稅也就罷了，竟連邊關將士的糧餉冬衣都敢伸手！朕方才已下旨嚴辦，絕不姑息！”
他語氣憤慨，拍了下桌子，卻隻提貪墨軍需，對逍遙王府相關隻字不提，仿佛那影鱗衛的刺殺從未發生。
逍遙王眼皮跳了跳，臉上關切更甚，身子微微前傾：
“竟有此事？！真是喪心病狂！邊關將士浴血奮戰，保家衛國，這幫蛀蟲也下得去手！該殺！該重重地辦！”
他拍了下椅子扶手，又看向顧桎，眼神帶著長輩的擔憂和探究。
“小桎，查案可有線索，這背後，是否還有更大的主使？
如此龐大的銀錢流向，絕非幾個地方官員能吞下的。你這一路，可還太平？”
最後一句，問得意味深長。
顧桎抬起眼，眸子平靜無波，看向逍遙王，聲音冷淡清晰，帶著公事公辦的疏離：
“回叔祖，此案確有疑點，銀錢去向複雜，牽涉人員甚廣。
臣已鎖定數名關鍵人物，正在深挖。至於背後是否另有主使……”
他頓了頓，在逍遙王略顯緊繃的注視下，緩緩道，每個字都像冰珠落地。
“尚需更多實證。錦衣衛辦案，講求鐵證如山，尤其是涉及位高權重者。”
他目光坦然迎上逍遙王，毫不避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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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話說得滴水不漏，但隱隱的警告和寒意，讓逍遙王心頭一凜。
逍遙王乾笑兩聲，拿起茶盞掩飾性地又喝了一口：
“嗬，那是自然，那是自然。小桎辦事，向來穩妥，陛下慧眼識人。
隻是此案關係重大，陛下，”
他轉向趙珩，語氣懇切，帶著憂國憂民之色。
“還需督促有司，儘快查明，以免朝野不安，邊關生變啊。
小桎年輕，雖有才乾，但此案水太深，陛下也需多派些得力人手協助才是，莫讓孩子一個人扛著。”
趙珩點點頭，歎道，臉上適時露出些疲憊和對晚輩的操心：
“皇叔所言極是。朕已命顧桎全權督辦，錦衣衛上下皆聽他調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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