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家別院,梅園。
雖是冬日,但精心培育的暖房與地龍,讓這處臨水而建、遍植名品梅花的園子溫暖如春,暗香浮動。
長公主趙靜姝主持的冬日茶會,向來是京城貴女圈年前最頂級的社交盛宴,能收到帖子的,無一不是家世煊赫、或自身才名在外的名門閨秀。
此刻,長公主殿下還未駕臨,園中已到了不少貴女,三三兩兩聚在一處,賞梅品茗,細語輕笑,或暗自比較著彼此的衣飾妝容。
這時,梅園入口處傳來一陣輕微的騷動。
眾人循聲望去,隻見一位身著月白色縷銀絲提花軟緞上襦、淺紫色雲錦馬麵裙、外罩藕荷色妝花緞鬥篷的絕色少女,在兩名伶俐丫鬟的陪同下,緩緩步入園中。
少女身姿窈窕,步履輕盈,最讓人移不開眼的是那張臉——瓷白無瑕,眉眼如畫,帶著一絲初來乍到的不安和好奇,正微微偏頭,打量著滿園盛放的梅花和花團錦簇的仕女們。
她發間那套“蝶戀花”赤金點翠頭麵,在冬日稀薄的陽光下流轉著金翠光華,與衣裙上若隱若現的紫玉蘭紋相映生輝。
她並未刻意擺出什麼姿態,但那份渾然天成的純淨與極致的美貌,已瞬間攫取了所有人的呼吸。
驚豔、好奇、探究、疑惑、乃至一絲不易察覺的嫉妒,在人群中迅速蔓延。
竊竊私語聲低低響起。
“那是誰家的姑娘?怎從未見過?”
“天啊,這也太美了,瞧那頭麵,是南疆進貢的‘蝶戀花’吧?竟戴在她頭上?”
“看她身邊那倆丫鬟,規矩也好,不像小門小戶出來的。”
“可京城有頭有臉的人家,誰家有這麼位小姐,我們竟不知?”
“難道是,顧指揮使府上那位?”有人壓低了聲音,語氣帶著難以置信的興奮。
這道猜測如同投入靜湖的石子,激起了更大的漣漪。
眾人看向羲禾的目光,頓時變得複雜無比。
羨慕、嫉妒、好奇、審視、不屑……種種情緒交織。
紅棗和栗子一左一右護在羲禾身側,神色平靜,目光卻銳利地掃過四周,將那些或明或暗的打量和議論儘收眼底。
紅棗低聲道:“姑娘,咱們先去那邊亭子稍坐,等長公主殿下來。”
她指了指南邊一處臨水的暖亭,那裡已有幾位年長些的夫人落座。
羲禾點點頭,跟著她們往暖亭走去。
她能感覺到很多目光落在自己身上,讓她有些不自在,但更多的是好奇。
這些人穿得都很好看,頭上的首飾也亮晶晶的,和姨娘給她的有些像。
就在這時,一道淬了毒般的目光,死死地釘在了羲禾身上,幾乎要將她身上那襲華美的衣裙燒出洞來。
正是蘇晚晴。
她今日也精心打扮過,一身素雅的白梅紋衣裙,力求清新脫俗,可在那月白紫玉蘭的對比下,竟顯得刻意而單薄。
她看著羲禾那張毫無瑕疵的臉,看著她發間那套自己曾遙遙見過一次、便驚為天物、夢寐以求的“蝶戀花”頭麵,隻覺得胸口那股嫉恨的火焰幾乎要破膛而出。
尤其想到前幾日連長公主府的門都沒進去,更是新仇舊恨一齊湧上心頭。
憑什麼?
一個來曆不明、連話都說不利索的野丫頭,憑什麼擁有這一切?
顧桎的青睞,那套頭麵,還有這身顯然價值不菲的衣裳!
“哼,空有一張臉罷了。”
蘇晚晴用團扇半掩著唇,聲音不高,卻恰好能讓周圍幾個與她交好、同樣對顧桎有過念想的貴女聽見。
“也不知是哪個犄角旮旯出來的,瞧那副沒見過世麵的樣子。
聽說,是顧大人從外邊撿回來的玩物,低賤得很,專會些狐媚手段,這才迷了顧大人的眼。
你們瞧,穿成這樣,如此迫不及待地顯擺,真是沒規矩。”
“就是,”
旁邊穿著鵝黃衣裙、父親是都察院禦史的貴女王小姐立刻接口,語氣鄙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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