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後,宗人府。
厚重的鐵門緩緩打開,略顯刺目的天光透了進來。
逍遙王趙宸一步步走出這囚禁了他三日的牢籠。
他換了一身嶄新的親王常服,發髻梳得一絲不苟,麵色看起來甚至比進去時還要紅潤幾分,隻是那眼底深處,凝著一層化不開的陰翳和冰冷的怒意。
宗人府的宗正親自將他送到門口,態度客氣而疏離:
“王爺,這幾日委屈了。
陛下有旨,此案尚有疑點,需繼續詳查,然王爺乃皇室至親,無確鑿證據前,不宜久困於此。
王爺可先回府靜養,若有需問詢之處,還請王爺隨時配合。”
逍遙王趙宸扯了扯嘴角,露出一個毫無溫度的笑容:“有勞宗正。本王清者自清,自然配合。”
他不再多言,徑直走向等候在外的自家馬車。
馬車簾落下,隔絕了外界視線。
逍遙王趙宸臉上那點強撐的平靜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鐵青的怒色和一絲極力壓抑的驚疑。
這三天,他在宗人府內與世隔絕,任憑他如何暗示、威脅、甚至試圖用早年對宗正的一些恩惠套話,對方都滴水不漏,隻讓他“安心靜候”。
外麵到底怎麼樣了?
鷂有沒有行動?顧桎到底查到了多少?
馬車駛回逍遙王府。
府門依舊氣派,但趙晟一下車,就敏銳地察覺到氣氛不對。
管家迎上來,臉色更是難看,欲言又止。
“說!”逍遙王趙宸一邊快步往裡走,一邊冷聲喝道。
管家撲通一聲跪倒在地,聲音發顫:
“王爺!您可算回來了!出大事了!這兩天,錦衣衛像瘋了一樣!
國子監祭酒李大人、都察院左副都禦史劉大人、翰林院侍講學士陳大人,先後被錦衣衛‘請’去了北鎮撫司,至今未歸!
三人府邸更是被直接圍了!
還有,東城的‘墨韻齋’、西城的‘錦繡閣’,一夜之間被抄了,掌櫃夥計全抓了!
咱們安插在裡麵的幾個暗樁,也、也沒了消息!”
逍遙王趙宸腳步猛地一頓,心往下沉。
文官棋子被拔,聯絡據點被端,這在他的預料之中,顧桎動作快,他認。
但……
“鷂呢?軍中那邊有沒有消息?西郊那邊……”
他急切地問,心中還存著一絲僥幸。
他留在軍中的那些舊部,都是早年跟著他出生入死、或者受過他大恩的心腹,分散在北境和京營各處,藏得極深,聯絡也極為隱秘,需要特定的信物或密令才能調動。
顧桎就算截獲了密信,沒有信物,應該也動不了他們。
西郊“落霞坡”是他暗中蓄養的一批精銳私兵的隱蔽營地,難道……
管家接下來的話,卻讓他如墜冰窟:“‘鷂’……鷂爺那邊,最後一次傳信是三天前的夜裡,之後便再無聲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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咱們派去聯絡的人,也都……都沒回來。至於軍中,咱們安插在各處的舊部,倒沒有聽說有誰出事。但是西郊、西郊出大事了!”
管家聲音發抖:“前天夜裡,五城兵馬司突然接到線報,說西郊‘落霞山’一帶出現大批悍匪,劫掠商隊,殺害百姓。
京營右衛奉命前去剿匪,調動了足足五千人馬,將落霞山幾個進出要道全部封鎖,然後、然後就直接攻山了!”
“西郊……落霞山……剿匪……”逍遙王趙宸喃喃重複著,身體晃了晃,幾乎站立不穩。
那是他花費重金打造、裝備了邊軍製式兵甲的三百死士!
準備在關鍵時刻用來做奇兵,行“清君側”之事的底牌之一!
竟然、竟然被顧桎借著“剿匪”的名頭,給一鍋端了?!
什麼悍匪?
什麼勾結官員的巨寇?
全是借口!
顧桎分明是早就查到了落霞山的底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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