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公主趙靜姝目光冰冷地掃過屋內一片狼藉。
最後定格在趙瑞那張因縱欲過度而虛浮發白的臉上。
紅唇輕啟,聲音不大,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壓:
“其他人,都給本宮滾出去。立刻,馬上。”
那幾個歌伎如蒙大赦,也顧不得衣衫不整,抓起散落的外衣,低著頭,像受驚的兔子般,貼著牆根飛快地溜了出去。
剩下那幾個陪坐的宗室子弟,此刻也酒醒了大半,冷汗涔涔。
偷偷覷著長公主的臉色,見她沒點名,也趕緊低著頭。
大氣不敢出,一個接一個,悄無聲息從一旁挪出了暖閣,生怕走慢一步被殃及池魚。
不過幾個呼吸的功夫,原本喧鬨的暖閣裡,就隻剩下臉色慘白、渾身哆嗦的趙瑞,以及長公主一行人。
長公主對身後跟著的一名錦衣衛略一頷首。
那人立刻會意,上前一步,砰地一聲,將暖閣的門從外麵關嚴實了,自己則如同門神般守在門外。
門一關,隔絕了內外,暖閣內的光線暗了些,氣氛卻更加凝滯壓抑。
趙瑞腿肚子直轉筋,勉強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姑、姑母,您……您坐,侄兒給您斟茶……”
“坐就不必了。”
長公主打斷他,目光在暖閣內掃視一圈,最後落在一張看似最結實、包著銅角的黃花梨木圓凳上。
她蓮步輕移,走到那凳子旁,伸手,很自然地抄起了凳子,掂了掂分量。
趙瑞看著她這動作,心頭猛地一跳,一股不祥的預感直衝天靈蓋:
“姑、姑母……您這是……”
“本宮今日心情不大爽利。”
長公主提著凳子,慢悠悠地轉過身,麵向趙瑞,臉上甚至還帶著一絲極淡的笑意,隻是那笑意未達眼底,反而更顯冰冷。
“聽聞你近日在此‘賞梅’賞得甚是風雅,特地過來瞧瞧。順便,活動活動筋骨。”
話音未落,她手腕一抖,那沉重的黃花梨木圓凳,帶著破風聲,竟真的朝著趙瑞的腦袋就招呼了過去!
動作乾脆利落,毫不拖泥帶水!
“姑母饒命啊!”
趙瑞嚇得魂飛魄散,怪叫一聲,也顧不上什麼世子儀態了,抱頭就往旁邊一躥,險之又險地避開了那當頭一擊。
凳子擦著他的耳邊飛過,重重砸在他剛才坐的軟榻上,將矮幾上的杯盤果碟砸得稀裡嘩啦,碎了一地。
嬤嬤見狀,眼疾手快地拉著羲禾往後退了兩步,讓出空間,臉上還帶著見怪不怪的笑容。
低聲對羲禾道:“姑娘別怕,殿下這是活動筋骨呢。咱們侯爺當年,就是被殿下這麼,嗯,切磋過一次後,就對殿下念念不忘了。”
語氣裡竟然還有點懷念和驕傲。
紅棗和栗子也默契地站到了稍遠些的位置,麵色平靜,顯然對自家殿下這“彪悍”的作風早已習以為常。
羲禾被嬤嬤護在身後,睜大了眼睛,看著平日裡雍容華貴、笑語晏晏的姨娘。
此刻居然提著凳子追著人打,隻覺得眼花繚亂,又新奇又震撼。
趙瑞是徹底慌了神。
他自幼被自己爺爺,寵得無法無天,文不成武不就,隻知吃喝玩樂,哪裡是自幼習武的長公主的對手?
更別提他心裡對這位姑母,以及她背後那個更可怕的表弟顧桎,有著根深蒂固的恐懼。
他連反抗的念頭都不敢有,隻能憑著求生的本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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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暖閣裡上躥下跳,左躲右閃,嘴裡不住地哀嚎求饒:
“姑母!姑母我錯了!侄兒再也不敢了!您饒了我吧!”
“哎喲!姑母輕點!疼!”
“我、我真不知道哪兒得罪您了啊!我就是喝喝小酒,聽聽小曲兒,我沒乾什麼傷天害理的事啊!”
他實在是想破腦袋也想不明白,自己最近明明很“安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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