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墨一言難儘,又帶點隱秘驕傲的表情,獨自感慨。
趙應淮重新閉上眼睛,沒理會文墨的小表情。
語氣恢複平淡:“至於其他的留給我那好表弟吧。等他回來,自然有怨報怨,有仇報仇。”
以顧桎的性子,絕不會輕饒了逍遙王,他隻需先替表弟收點利息。
長公主府,深夜。
在嬤嬤的再三勸說下,長公主才勉強回自己院子歇下,但顯然一夜難眠。
羲禾喝了太醫開的清毒藥,情況暫時穩定,沒有繼續惡化,但依舊昏迷不醒,臉色蒼白,呼吸微弱。
栗子和紅棗守在床前,寸步不離,眼睛都熬紅了,心中充滿了懊悔和心疼。
她們恨自己不夠警醒,沒能提前發現點心的異常,保護好姑娘。
夜深人靜,隻有燭火偶爾爆出輕微的劈啪聲。
栗子再次仔細檢查了羲禾的情況,摸了摸她的額頭和脈搏,對紅棗低聲道:
“我去打盆熱水來,再給姑娘擦擦臉。你仔細看著。”
“嗯。”紅棗點頭,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床上的人。
栗子輕手輕腳地出去了。
屋內隻剩下紅棗和昏迷的羲禾。
紅棗趴在床沿,看著自家姑娘毫無生氣的睡顏,想到她平日裡的鮮活靈動。
心裡像被針紮一樣疼,眼淚忍不住又掉了下來。
她低聲喃喃:“姑娘,你快醒醒啊……大人還在南邊等著你呢……”
就在這時,異變突生!
昏迷中的羲禾,光潔的額心處,毫無征兆地再次浮現出那個繁複精美的金色花紋印記!
這一次,印記比上次在河邊時更加清晰明亮,流轉著柔和而神聖的金色光暈。
緊接著,以她的身體為中心,無數閃爍著金粉色光芒的細小光點憑空湧現。
如同夜空中最璀璨的星河傾瀉而下,溫柔地縈繞著她。
金粉色的光芒越來越盛,在她周身形成了一圈壯觀而夢幻的光暈。
光暈中隱約有細小的、難以辨識的符文流轉,空氣中彌漫開一種純淨而磅礴的、非人世所有的氣息。
更讓人震驚的是,自家小姐那一頭原本烏黑如瀑的長發。
此刻竟在光芒中,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從發根開始,緩緩褪去了墨色。
染上了一層流淌的、恍若晨曦初照般的純粹金色!
整個內室被這奇異光芒照亮,溫暖、聖潔,又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威嚴。
紅棗被這突如其來的、完全超出認知範圍的景象徹底驚呆了!
她張大了嘴巴,眼睛瞪得滾圓,心臟狂跳,幾乎忘記了呼吸。
她看著在光芒中心、額帶金印、宛如神祇臨世般的羲禾,腦中一片空白,隻剩下一個震撼到極點的念頭:
姑、姑娘……她……她莫非是……九天仙子下凡!
這時,栗子端著溫水和乾淨的布巾,輕手輕腳地繞過屏風。
然而,當她走進內室,看到眼前景象時,饒是她素來沉穩,也瞬間僵在了原地,手中的銅盆差點脫手。
紅棗還趴在床邊,但已經驚得忘記了言語。
栗子最先回過神來,她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頭的驚濤駭浪,迅速上前,輕輕拉了一下還在發愣的紅棗,用極低的氣聲急促道:
“別出聲!守著門,別讓任何人進來!”
紅棗被她一拉,也猛地驚醒,連忙點頭,躡手躡腳地退到門邊,耳朵卻豎得高高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床上的奇景。
栗子放下水盆,屏住呼吸,靠近床邊。
她不敢觸碰,隻是緊張地觀察著。
隻見那金粉色光芒在達到一個頂點後,開始緩緩收斂,最終如同百川歸海,儘數沒入羲禾的體內。
額間的印記也隨之淡去,隱沒在光潔的皮膚之下。
隻剩下那頭耀眼的金發,依舊披散著,證明剛才的一切並非幻覺。
光芒散儘,床上的羲禾睫毛輕輕顫動了幾下,然後,緩緩睜開了眼睛。
那是一雙依舊清澈的淡琥珀色眸子,隻是此刻眸底仿佛還殘留著一點未散儘的金芒,顯得更加剔透。
她眼神初時有些迷茫,似乎還沒完全清醒。
怔怔地看著頭頂熟悉的帳幔,然後視線轉動,對上了近在咫尺、滿臉緊張和擔憂的栗子和紅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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