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公主寢院。
長公主本就憂心忡忡,輾轉難眠,聽到栗子深夜來報,說姑娘醒了,而且看起來已無大礙。
頓時精神一振,幾乎是從床上彈坐起來:
“當真?快帶本宮去看!”
“殿下,”栗子卻攔了一下,壓低聲音,快速而清晰地說道:
“姑娘確實醒了,氣色甚好,脈搏有力,似是已無中毒跡象。
但是,有些異常,不宜讓太多人知曉,故而來悄悄稟報殿下。”
“異常?”
長公主聞言,立刻起身,隻讓貼身的劉嬤嬤跟著,其他人一律不許打擾,匆匆隨著栗子趕往客院。
到了院外,長公主對劉嬤嬤道:“你守在這裡,任何人不得靠近。”
“是,殿下放心。”劉嬤嬤垂手應道。
長公主獨自一人走進內室。
繞過屏風,第一眼便看到了靠坐在床頭的羲禾,以及她那一頭在燭光下流淌著溫暖光暈的璀璨金發。
縱然已有心理準備,長公主心中還是不由一震,隨即湧起的是一種難以言喻的驚歎。
她這狗兒子,到底是走了什麼天大的狗屎運!
隨手撿回來的,竟真的是個天仙兒!
瞧這匪夷所思的變化……
簡直不像塵世中人!
心裡酸溜溜地想,便宜那臭小子了!
“姨娘?”羲禾看到長公主,眼睛亮了亮,喚了一聲。
長公主快步走到床邊,在床沿坐下,一把拉住羲禾的手,仔細端詳她的臉色,又摸了摸她的額頭,連聲問道:
“好孩子,真沒事了?有沒有哪裡不舒服?心口悶不悶?頭暈不暈?”
羲禾任由她檢查,乖巧地搖頭:
“姨娘,我真的沒事了。就是睡了一覺,有點累。毒,好像自己就沒了。”
她說得輕描淡寫,仿佛隻是不小心吃了顆有點澀的果子。
長公主看著她清澈依舊、毫無陰霾的眸子,又探了探她平穩的脈搏,心中那塊大石終於徹底落下,取而代之的是滿心歡喜和後怕。
她用力握了握羲禾的手:“沒事就好!沒事就好!可嚇死姨娘了!”
隨即,她想起什麼,對栗子道:
“快,去前頭告訴陸錚,讓他立刻再安排人,以最快的速度,往江南道給桎兒送信!上一封信隻說羲禾中毒昏迷。
這封信務必說清楚,羲禾已醒,劇毒自解,安然無恙,讓他千萬安心辦差,不必急著回來!”
“是!”栗子應聲,正要轉身。
“等等!”羲禾卻忽然開口,聲音帶著一絲急切。
她另一隻手不自覺地撫上自己的心口,那裡,與顧桎相連的契約烙印。
正傳來一陣陣清晰的、不同於之前的冰冷不安,而是一種焦灼的、甚至是帶著痛楚的悸動。
“姨娘,我要去江南道,我要去找顧桎。”
羲禾抬起頭,看著長公主,眼神是從未有過的認真和堅定,淡琥珀色的眸子裡仿佛有火焰在跳動。
“我感覺得到,顧桎他,需要我。他有危險,他在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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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公主一愣:“你說什麼?你感覺得到?他有危險?”
羲禾點頭,小手依舊按著心口,努力描述著那種奇異的感覺:
“嗯。這裡,和顧桎連著的地方,之前冰冰的,慌慌的,我知道是我不好,讓他擔心了。
可是不一樣了,很難受,還有點疼。顧桎一定遇到麻煩了,很危險的麻煩。姨娘,我要去幫他。”
她頓了頓,似乎在組織語言解釋自己中毒的事:
“那個毒,對我沒用。我好像不怕那些東西,吃了隻是覺得困,睡一覺,身體自己就把不好的東西弄出去了。
我昏過去,不是因為毒,因為感覺到顧桎那邊突然變得很不好,很危險,兩種感覺撞在一起,我才睡著的。
現在毒沒了,但我能更清楚地感覺到,顧桎需要我。”
長公主聽完,心中已是驚濤駭浪。
不怕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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