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到茶肆最裡麵的角落。
羲禾安靜地坐著,帷帽下的目光透過薄紗,好奇地打量著這野外的簡陋鋪子。
紅棗站在她身側,警惕地留意著周圍。
陸錚和另外三名喬裝的錦衣衛坐在相鄰的另一張桌子,恰好將羲禾這一桌與其他客人和門口隔開。
形成了一個相對私密和安全的空間。
茶肆裡原本隻有三兩個行商,各自喝茶歇腳,氣氛還算平和。
然而,這份平靜很快被打破了。
“救命啊!殺人啦!救命——!”
一聲淒厲的、帶著明顯驚恐的呼救聲由遠及近,伴隨著雜亂的腳步聲和喝罵聲。
眾人循聲望去。
隻見官道上,一個穿著洗得發白的青色布袍,身形略顯單薄,約莫二十出頭的青年男子。
正連滾爬爬、跌跌撞撞地朝著茶肆方向跑來。
他頭發散亂,臉上沾著灰,神情慌張,一邊跑一邊還不忘回頭張望,嘴裡不住地呼救。
他身後,追著五六個膀大腰圓、手持木棍或鋤頭的糙漢,個個凶神惡煞,罵罵咧咧。
“小兔崽子!給老子站住!看老子不打斷你的狗腿!”
“胡說八道的玩意兒!今天非揍得你娘都認不出來!”
茶肆裡的客人見狀,紛紛變色。
有的趕緊縮了縮脖子,低下頭假裝沒看見;
有的起身想走,又怕被殃及池魚,僵在原地;
茶肆老板和夥計也嚇得夠嗆,一時不知如何是好。
那青衣男子見茶肆裡有人,仿佛看到了救星。
不管不顧地就衝了進來,目光在幾桌客人身上快速掃過,當看到陸錚那一桌人。
他眼睛猛地一亮,仿佛抓住了最後一根稻草,用儘全身力氣喊道:
“陸大人!陸大人救命啊!快救我!是我啊!胡三二的徒弟,張二一啊!張二一!”
他衝到陸錚桌前,也顧不上狼狽,手舞足蹈地試圖喚起對方的記憶:
“之前,之前我們見過麵嘞嘛!就那回,在蜀中,你們著毒蟲咬了,是我師傅和我幫解的毒!
您,您貴人好生想哈,救下我嘛!哎呦喂,天菩薩咯,我、我遭不住打嘞!”
“陸大人您想起來沒得嘛?
要不先救下我,我們慢慢想嘛?
再想下去,我都要遭他們捶成糍粑咯!”
陸錚原本確實沒立刻想起來,蜀中毒蟲之事已是幾年前。
但這囉嗦、慌亂又獨特的說話方式,還有“胡三二徒弟”這個身份,倒是讓他模糊的印象清晰了些。
再想到幾日前,這位的師傅才剛被自己“請”去給姑娘瞧過病,還真是巧了。
就在那幾個糙漢追到茶肆門口,罵罵咧咧要衝進來抓人時,陸錚眉頭微蹙,對身旁的兩名手下使了個眼色。
那兩人立刻起身,如同兩堵牆般攔在了門口,也不說話,隻是冷冷地掃了那幾個糙漢一眼。
那目光中的煞氣和不容置疑的威勢,瞬間讓幾個氣勢洶洶的漢子腳步一頓,心裡打了個突,麵麵相覷,不敢再往前衝。
但依舊堵在門口,怒視著躲在陸錚身後的張二一。
其中一個看起來最為壯實、皮膚黝黑的糙漢,似乎是領頭,狠狠瞪了張二一一眼。
對著陸錚這邊抱了抱拳,甕聲甕氣地說道:
“這位好漢,不是我們兄弟幾個不講理,是這小子太不是東西!
路過我們村,我老娘心善,看他趕路口渴,給了他一碗水喝。
他可倒好,喝完了水,上下打量我娘兩眼,非給我娘把脈,說我娘……我娘懷孕了!”
他氣得臉膛發紅:“我爹死了二十年了!我娘守了二十年寡!
村裡誰不知道我娘貞節?
他、他這麼紅口白牙汙蔑我娘,讓她以後還怎麼在村裡做人?!”
他又指向張二一,更氣了:
“這還不算!我媳婦好心給他拿了個吃的,他、他居然說我媳婦勾引他!
放他娘的屁!
我媳婦賢惠著呢!
再說,就他這小白臉樣,有我強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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