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的馬車引著林菡的馬車,最終停在了雲客渡一家頗為雅致、門麵並不顯眼的茶樓前,名為“品仙居”。
這裡環境清幽,平日裡多是文人雅士或談隱秘事務之人光顧,私密性極好。
文墨早已先行一步安排妥當。
太子下了車,對隨後下車的林菡做了個“請”的手勢。
林菡心中記掛著羲禾,也無暇多看周圍環境,隻微微頷首,跟著太子走進了茶樓。
早有掌櫃親自候著,將他們引至三樓最深處一間極為僻靜的雅間。
雅間內布置清雅,燃著淡淡的蘇合香。
窗戶半開,正對著後院一片小小的竹林,清風徐來,竹葉沙沙,更添靜謐。
太子在臨窗的茶案主位坐下,示意林菡坐在對麵。
他看了一眼文墨,文墨會意,立刻躬身退了出去,並將門輕輕帶上。
林菡也對自己帶來的貼身侍女輕輕點了點頭,侍女會意,也悄無聲息地退到了門外廊下等候。
屋內隻剩下太子和林菡二人。
空氣似乎安靜了一瞬,隻有茶水在紅泥小爐上微微沸騰的輕響。
太子提起紫砂壺,手法嫻熟地燙杯、洗茶、衝泡,動作行雲流水,帶著一種皇室特有的從容氣度。
他將一盞澄澈碧綠、香氣清雅的茶湯推到林菡麵前,溫聲道:
“這是今春的蒙頂甘露,嘗嘗,還算不錯。”
林菡此刻哪裡有什麼品茶的心情!
她雙手緊緊攥著放在膝上的帕子,指尖都捏得發白了。
目光雖看著麵前的茶盞,心思卻早已飛到了不知何處。
她知道太子身份尊貴,主動告知消息已是莫大恩典,自己不該催促。
可心中的擔憂和急切如同沸水般翻騰,幾乎要按捺不住。
她幾次悄悄抬眼去看太子,見他神色平靜,慢條斯理地品著茶,似乎並無立刻開口的意思。
心中更是焦灼,卻又不敢失禮催促,隻能強自按捺著,端起茶盞,小口抿了一下,卻連什麼滋味都沒嘗出來。
太子將她的坐立不安儘收眼底,心中覺得有趣,又欣賞她這份克製守禮下的真誠關切。
他慢悠悠地品了兩口茶,直到林菡那秀氣的眉頭都快擰成結了,才放下茶盞,清了清嗓子。
林菡立刻抬起頭,目光灼灼地看向他,眼中滿是期盼和緊張。
太子看著她那雙因為急切而顯得格外明亮的眸子,心中微軟,也不再吊她胃口,緩緩開口,聲音平和:
“林姑娘不必過於憂心。羲禾姑娘,如今在顧府將養。”
林菡聞言,先是鬆了口氣,隨即心又提了起來。
在顧府將養?
而不是長公主府?
而且之前一直說“靜養”,如今太子特意告知……
果然,太子繼續道,語氣帶上了幾分恰到好處的凝重:
“其實靜養是對外說法,羲禾姑娘當時秘密去了江南道,追顧指揮使去了。
或許是舟車勞頓,加之之前,身體底子受損,未能完全康複,竟在途中,病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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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番病勢,來得頗有些凶險。”
他話說得含糊。
然而,這話聽在林菡耳中,卻不啻於晴天霹靂!
她臉色瞬間變得蒼白,眼中迅速積聚起水汽。
“病倒了?凶險?”
林菡的聲音帶著顫抖,猛地想起太子說的“之前底子受損”。
那不就是指自己點心下毒那次嗎!
是了,一定是了!
羲禾妹妹因為吃了她的點心中了毒,雖然僥幸得救,但肯定傷了根本,沒有養好。
這次隨顧大人南下,一路奔波辛苦,這才誘發了舊疾,甚至更嚴重了!
巨大的愧疚和自責如同潮水般將她淹沒,她眼眶一紅,淚水再也忍不住,滾落下來,聲音哽咽:
“都怪我,都怪我不好。
若不是我粗心大意,讓歹人鑽了空子,羲禾妹妹也不會中毒傷了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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