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寒冬,何以知曉春暖之貴?
沒有濁煞,清聖便失去了存在的意義,如同光明失去了陰影便不複真實,如同天地失去了根基便不複穩固。
這便是貧道留給洪荒的最後一份禮物,一個獨立完整的陰陽循環,一個足以讓這片天地生生不息的平衡,一尊與清聖相輔相成、相峙相衡的魔道聖人。”
“唉。貧道原本是準備相助冥河,以冥河殺道為聖,以血海為根基,自然也是可以的。
血海乃盤古臍血所化,至陰至濁,與冥河的殺伐大道相得益彰。
他若能在血海中證道混元,便是天然的濁煞執掌者,與三清的清聖之力恰好形成陰陽互補。
可惜,終究是道友所教東華更勝一籌。冥河隕落,血海無主,當真可惜。若他尚在,貧道也不必繞這麼大一個彎子,將魔道本源灌入帝辛體內了。”
青幽聽完這番話,沒有再說什麼。他隻是將盤古幡與鴻蒙量天尺輕輕推回元始天尊麵前。
隨後站起身來,整了整衣袍,走到元始天尊身側,伸手在他肩上輕輕拍了拍。
“成交。盤古幡歸我,鴻蒙量天尺歸我,不過,你既然準備成始,缺了此寶可不成。這兩寶貝,你先留著用,事成之後,貧道自會取回。”
青幽的聲音依舊平淡,卻在那平淡之中帶著幾分隻有元始才能聽懂的鄭重。
“你交代的事,貧道自會辦妥。大兄與三弟,貧道替你看著,絕不讓他們做出什麼傻事來。
帝辛那邊,魔道本源會順利灌入,魔道聖位會順利成就,洪荒的陰陽循環不會斷。至於道友自己——”
青幽頓了頓,轉身朝外走去,背影在混沌光中漸漸淡去,隻留下一句話,回蕩在元始天尊耳邊,“也該考慮考慮自己了。”
元始天尊望著青幽遠去的背影,忽然笑了一聲。那笑聲極輕極淡,卻帶著一種如釋重負的輕鬆,仿佛他背了無數會元的重擔,終於在這一刻卸下了大半。
這一刻,他與老師同在,懂得了老師曾經所背負的洪荒命運。
不過,他比老師幸運,有青幽在,太清與通天不會有事,命運大道的錨定之力,便是聖人也無法掙脫,他們就算想做什麼傻事,也做不了;
有青幽在,帝辛會順利承載魔道本源,洪荒的陰陽循環會繼續運轉,這片天地不會因他的離去而走向毀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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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青幽在,洪荒便不會真的毀滅。他可以放心地走了。
去走那條他親手為自己選定的路,去完成那場他以自身為祭的獻祭,去劈出那最後一斧,斬斷三清與盤古之間那道自開天辟地以來便不曾斬斷的因果之根。
於是便有了今日這一幕。
元始天尊隕落的那一瞬,那被剝離出來的魔道本源便循著魔道成聖係統的指引,與帝辛手指上戴著的那枚戒指遙相呼應。
那戒指本是在帝辛抽獎時所得,他一直以為不過是係統贈送的一件尋常法寶,雖偶有奇異之處,卻從未真正參透其用途。
然此刻,在魔道本源的共鳴之下,那枚戒指終於顯化出了它原本的模樣。
戒指表麵的偽裝如蟬蛻般層層剝落,露出其下那深沉如混沌、厚重如建木的本體。
眾生仰望,無不驚歎,那哪裡是什麼尋常戒指,那分明是青幽靈祖的護身至寶,混沌鼎。
混沌鼎,可煉化萬物,可承載萬道,可鎮壓萬界。
此鼎自青幽成道以來便相伴左右,從未離身,乃是三界之中最為神秘、最為強大的護身至寶之一。
帝辛戴上這枚戒指的那一刻起,便已在不知不覺中成為了青幽與元始天尊這盤大棋中的一環,一切皆在算計之中,一切皆在天數之內。
無數的魔道本源經過混沌鼎的錘煉被轉化為帝辛所能承受的形態,隔空灌入他體內。
那魔道本源浩浩蕩蕩,如江河決堤,如天河倒傾,自朝歌城上空傾瀉而下,將整座朝歌城都籠罩在一片幽深如淵的玄光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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