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幽一步踏出,混沌在腳下急速倒退。
昊天緊隨其後,他發現青幽的步伐看似緩慢隨意,實則每一步都跨越了難以想象的時空距離。
那些在昊天看來需要耗費數月乃至數年才能橫渡的混沌區域,在青幽腳下不過是一步之遙。
更讓昊天心驚的是,他原以為混沌便是虛無。但此刻跟在青幽身後,他卻發現自己錯了。
青幽走過的地方,混沌仿佛活了過來,就像是一粒種子在泥土中悄然萌發,不為人知,卻真實存在。
那些原本死寂的混沌之氣,在青幽的氣息拂過後,竟然開始緩緩流動,開始自行組合,開始演化出某種微妙的結構。
昊天看得入神,幾乎忘了自己身在何處。
他忽然想起當年在紫霄宮中,鴻鈞老祖曾對他說過的一句話:“天地萬物,皆從混沌中來。混沌不是終點,而是起點。你能從中看到什麼,取決於你的心境。”
那時候他不理解這句話的含義。在他看來,混沌就是混沌,一片虛無,有什麼好看的?
但現在,他隱約明白了。
混沌看似空無一物,實則蘊藏著無限可能。它之所以呈現虛無之相,隻因尚未被定義,尚未被賦予形態。
而青幽所做的,便是在混沌中留下自己的印記,讓混沌中的某些可能性得以顯現。
創造世界,是以大法力強行塑造萬物,此為“有為”。而在混沌中留下印記,任其自行演化,此為“無為”。
前者需強大法力,後者需對大道有深刻領悟,對萬物規律有透徹把握。
昊天越想越覺深奧,不知不覺間,他們已經走出了混沌,來到了一片他從未見過的天地。
不同於洪荒的廣闊無垠,這方世界顯得小巧而精致。它懸浮在混沌之中,如同一顆鑲嵌在黑色綢緞上的明珠,散發著柔和而溫暖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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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界的邊界清晰可見,是一層薄薄的光膜,將內外隔絕開來。透過光膜,可以看到裡麵山川起伏,河流蜿蜒,草木蔥蘢,一派祥和安寧的景象。
“這裡是……”昊天有些不確定地問道。
“九界中鎮元子鎮守的世界。”青幽笑著道,“他稱它為‘袖中天地’。”
“道友當真會起名字,袖中天地,袖裡乾坤,須彌之間包含萬物。”
青幽帶著他穿過那層光膜,進入了袖中天地。
一進入這方世界,昊天便感受到了一種截然不同的氣息。
這裡的天地法則與洪荒相似,卻又有所不同。洪荒的天地法則如同一部宏大而複雜。
而這裡的法則則像一篇簡潔而優美的文章,刪繁就簡,卻同樣完整自洽。
更讓昊天驚訝的是,這片天地中的生靈,都處於一種極其和諧的狀態。
飛禽走獸各安其位,花草樹木各得其時,沒有爭鬥,沒有廝殺,連弱肉強食的自然法則在這裡都被淡化到了極致。
“這是一個沒有殺伐的世界。”昊天忍不住感歎道。
“不然。”青幽搖了搖頭,“這是一個殺伐被轉化了的世界。你看那頭鹿。”
昊天順著青幽所指的方向看去,隻見一頭梅花鹿正在溪邊飲水。它的神態安詳,舉止優雅,看不出任何威脅。
但當昊天仔細觀察時,卻發現那頭鹿的蹄下,正踩著一株剛剛冒出地麵的嫩芽。
“它在吃草。”昊天說。
“它吃了草,草便死了。但它吃了草,才能活下去。死後化為塵土,又滋養了新的草。”青幽緩緩道,“殺伐並未消失,隻是被納入了更大的循環之中。
鎮元子道友的道,不在於消滅殺伐,而在於讓殺伐變得有意義,讓死亡成為新生的前提。”
昊天怔住了。
他從未從這個角度思考過問題。
作為天庭之主,他每天都在處理各種紛爭和矛盾。有人告狀,他便斷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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