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改,隻有向前。隨著洪荒的日漸圓滿,洪荒的時間也趨於固定,再也無法逆流。
而他青幽,既然來自過去而非未來,便說明這世上不存在來自未來的變數。過去經曆了破滅,為新世界留下了改變的一。而那個“一”,或許便是他存在的意義。
青幽收回思緒。高台之上,玄都的講道已經告一段落,正在閉目調息。下方聽道眾人意猶未儘,卻也不敢打擾,隻靜默地等候著。
就在這時,玄都的懷中忽然微微一沉。
玄都身形驟然繃緊,雙目睜開,一道銳利的精芒自眼底一閃而過。他運起全身道則,警惕地掃視四周。
突如其來的變故令講道陷入停滯,下方聽道眾人麵麵相覷,卻也不敢出聲詢問,隻得正襟危坐,屏息凝神地注視著高台之上。
玄都的神識小心翼翼地探入懷中,就在接觸那件東西的瞬間,一股熟悉得幾乎令他心顫的陰陽大道湧入神識之中。
那是他修行了一生的道,是他從拜入師門那一日起便日日仰望的道,是他師尊太上老君的道。
他顫抖著將那件東西從懷中取出。圖卷一展,黑白二氣流轉而出,陰陽魚首尾相銜,仿佛將整片天地都納於其中。
太極圖。聖父之寶。
玄都猛地站起身來,失聲道:“聖父?!”
一聲“聖父”如同巨石投入平湖,下方頓時炸開了鍋。眾人再也顧不得聽道的禮節,紛紛站起身來,激動地四處張望。
“聖父來了?”
“道師神通廣大,不會感覺錯誤,定是聖父駕臨!”
“弟子拜見聖父!”
玄都雙手捧著太極圖,渾身微微顫抖。他急切地環顧四周,想要在人群中找到那道熟悉的身影。
清風徐來,吹過他的鬢角,一個溫和而清澈的聲音在他耳畔輕輕響起,像是父母俯身對孩子說的叮囑:
“加油,孩子。人族,以你為榮。”
玄都的眼眶倏地紅了。他緊緊握住太極圖,朝著那聲音來處的方向,深深拜了下去。
他張了張嘴,最終也沒能說出什麼,隻低低地應了一聲:“弟子……弟子定不負聖父所托。”
人群之中,青幽的身形已經悄然淡去。
虛空中,他回頭望了一眼那片山水之間,唇角帶著一絲淺淡的笑意。太極圖,太清隨身之寶,證道之器,如今就這樣被他輕描淡寫地送給了一個小輩。
說起來,這竟是太清自己都沒享受到的待遇。青幽想到此處,原本沉靜的心底也不禁浮起一絲惡作劇般的快意。他低低笑了一聲,收攏思緒,身影徹底融入天地之間。
再出現時,青幽已站在陰陽世界靈氣最濃鬱的源頭。
那是一座通體如玉的山峰,山體上黑白兩色的紋理交織成一張巨大的太極圖,仿佛天地初開便已存在。
整座山峰周圍,被層層疊疊的空間禁製嚴密封鎖,那些禁製每一道都蘊含著聖人大道的氣息,精妙絕倫,即使是玄都就算窮儘畢生之力也休想破開分毫。
青幽靜靜看了一眼,手掌一翻,一杆青色小旗出現在他掌中。旗麵上繡著一朵含苞待放的青蓮,栩栩如生,仿佛下一秒便要綻放。
青色寶蓮旗輕輕一展,一道青光無聲落下。那層層封鎖的空間便如同冰雪遇陽,悄無聲息地融化開來,露出一條幽深的通路,仿佛一條通往山腹深處的甬道。
青幽收起旗,舉步走了進去。
裡麵是一片漆黑的空間。無光,無聲,無風,仿佛連時間都凝固了。
唯有濃烈的陰陽大道氣息在黑暗中無聲湧動,如同一片緩緩流動的深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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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幽的目光穿過黑暗,落在那方高台之上。
一道身影盤坐於高台正中。那人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道袍,長發散亂地披散在身後,沒有束冠,也沒有戴簪,曾經那副令洪荒萬仙仰望的威嚴容顏,如今已消瘦得近乎脫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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