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十五日,淩晨,蘇芬邊境,卡累利阿地峽。
刹那間,黑暗被徹底撕裂。南方的天空被無數道橘紅色的彈道軌跡照亮,如同死神揮出的無數鞭影,抽打在芬蘭的土地上。爆炸的火光在芬軍陣地上連綿不斷地閃現,巨響彙合成一片持續不斷的、撼動大地的悶雷。凍土被翻起,冰雪被汽化,樹木被撕碎,鋼筋混凝土工事在劇烈的震動中呻吟。這是蘇聯紅軍在戰前能夠集中的、最大規模的炮火準備,意圖在進攻發起前,就用絕對的火力優勢,將芬蘭人的前沿防禦工事徹底摧毀,將守軍炸得暈頭轉向。
炮擊持續了整整一個小時。當炮火開始向縱深延伸,彈幕像一道移動的火牆,緩緩推向芬蘭防線後方時,早已在進攻出發陣地等待多時的蘇聯紅軍步兵和坦克部隊,發出了震天的呐喊!
“為了斯大林!為了祖國!烏拉——!”
無數灰色的身影從戰壕、掩體中躍出,在軍官和政委的帶領下,形成一道道洶湧的人潮,踏著被炮火犁過、仍在燃燒和冒著濃煙的焦土,向著芬軍陣地發起了衝鋒!衝在最前麵的,是T-26輕型坦克和BT-7快速坦克,它們的履帶碾過彈坑和廢墟,機槍噴射著火舌,試圖為步兵開辟道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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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照朱可夫的“北方閃電”計劃,卡累利阿地峽是主攻和佯攻方向,目標是吸引和牽製芬軍主力。因此,在這裡投入的兵力最為雄厚,攻擊也最為猛烈。列寧格勒軍區的幾個精銳步兵師,在大量坦克和炮兵的支援下,從多個地段同時發起了排山倒海般的進攻。
然而,曼納海姆的防線,並非像一些蘇聯參謀樂觀估計的那樣,會在如此猛烈的炮擊下一觸即潰。炮擊確實造成了破壞和傷亡,但芬蘭守軍大部分躲藏在深埋地下、具備一定防炮能力的永備發射點和掩體中,幸存了下來。當蘇軍炮火延伸,步兵開始衝鋒時,他們從廢墟和雪堆中鑽出,迅速進入殘存的射擊位置。
迎接蘇軍衝鋒隊伍的,是異常精準和猛烈的火力!隱藏在巧妙偽裝下的機槍火力點突然開火,交叉的火舌像死神鐮刀般掃過開闊地,成片的蘇軍士兵慘叫著倒下。反坦克炮和“莫洛托夫雞尾酒”(燃燒瓶)從意想不到的角度襲來,擊中衝在前麵的T-26和BT-7坦克,將它們打成一團團燃燒的火球。地雷在履帶和腳下爆炸,雪地裡突然射出致命的狙擊子彈……
芬蘭軍隊的抵抗,頑強、有序、極其有效。他們充分利用了複雜地形和預設工事,將蘇軍的第一波凶猛攻勢,死死擋在了防線前沿,並造成了驚人的傷亡。開闊的雪原上,到處是蘇軍士兵的屍體、燃燒的坦克殘骸和丟棄的武器。鮮血染紅了白雪,在爆炸的火光映照下,顯得格外刺目。
進展遠遠慢於計劃,傷亡遠超預估。前線的緊急戰報像雪片一樣飛向列寧格勒的“斯莫爾尼-7”指揮所,也同步傳回了莫斯科總參謀部。
而在卡累利阿地峽激戰正酣的同時,在中路,芬蘭中部廣袤的森林和湖泊地帶,另一場更加詭異和殘酷的戰鬥,也在黑夜和風雪中拉開了序幕。
由朱可夫親自指揮、寄予厚望的中路穿插集群——以第9集團軍機械化軍為核心的精銳部隊,在炮火準備開始後,也從蘇奧穆斯薩爾米等多個預定地點,越過邊境,向著芬蘭腹地發起了迅猛的穿插。他們的目標不是與芬軍主力糾纏,而是利用摩托化行軍的速度優勢,不顧一切地向西、向波的尼亞灣方向穿插,切斷芬蘭南北聯係,威脅赫爾辛基。
起初的進展異常順利。邊境地區的芬軍防禦薄弱,蘇軍坦克和車輛沿著林間道路快速推進,幾乎沒有遇到像樣的抵抗。寒冷的黑夜和漫天風雪成了他們最好的掩護。先頭部隊的報告充滿樂觀:“未遇有力抵抗,正在按計劃向縱深推進。”
然而,隨著他們越來越深入芬蘭腹地,情況開始發生變化。茂密的森林使得大部隊難以展開,隻能沿著有限的幾條林間公路呈長蛇陣行軍。芬蘭的小股滑雪部隊,像幽靈一樣出現在車隊側翼和後方,用機槍、狙擊步槍和炸藥包發起襲擾,打了就跑,消失在無儘的林海雪原中。他們破壞橋梁,在道路上埋設地雷和簡易爆炸裝置,遲滯蘇軍的前進速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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