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大林走回辦公桌後，重新坐下，拿起火柴，終於點燃了煙鬥。他深深地吸了一口，緩緩吐出青色的煙霧，將自己籠罩在淡淡的霧靄之後，讓人看不清表情。
“你的顧慮，有道理。”斯大林的聲音從煙霧後傳來，依舊平穩，“國際反應，會很糟糕。德國人，會不高興。戰爭，會延長，代價會增加。”
他頓了頓，煙鬥的火光在煙霧中明滅：“但是，伊萬諾夫同誌，你也說過，我們是在和時間賽跑。歐洲的戰爭已經爆發，希特勒解決了波蘭，遲早會調頭向西。英法擋不住他。等德國人收拾了西方，下一個目標會是誰？是我們。到那時，一個獨立的、哪怕中立的芬蘭，能擋住希特勒借道進攻列寧格勒嗎？不能。隻有把芬蘭變成我們的一部分，或者完全在我們的控製下，列寧格勒的北大門才能真正鎖死。波羅的海，才能成為我們的內湖。”
他的語氣加重，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邏輯：“至於代價……是的，征服芬蘭需要付出更多鮮血。但現在的流血，是為了將來不流更多的血！是為了在未來的大戰中，有一個穩固的北方戰線！是為了獲得波羅的海的優良不凍港、芬蘭的森林、礦產和工業潛力！這些，都將增強我們的戰爭能力，對抗未來的主要敵人——德國法西斯！”
“國際上的罵名？”斯大林嘴角露出一絲冰冷的、近乎譏誚的笑意，“讓他們罵去吧。等我們的坦克開進柏林，等紅旗插遍歐洲的時候，曆史書會由勝利者來書寫。軟弱和猶豫，才會被曆史嘲笑。至於德國人的反應……”他眼中寒光一閃，“隻要我們夠強，動作夠快，在希特勒解決法國之前就消化掉芬蘭，造成既成事實，他又能怎麼樣？為了芬蘭和我們開戰？他不會那麼蠢。他需要東線的穩定，去對付西線。最多是外交上抗議幾句，經濟上討價還價。隻要我們展示出足夠的力量和決心，他隻會更加‘尊重’我們。”
斯大林的分析，充滿了現實政治的冷酷和戰略上的大膽假設。他將芬蘭的征服，與未來必然到來的蘇德大戰直接掛鉤，將其視為一場必要的、先發製人的戰略投資。他賭的是希特勒的戰略重心在西線，賭的是蘇聯能快速消化芬蘭，賭的是絕對的實力可以壓服一切不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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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列克謝沉默著。他知道，斯大林已經下定了決心。這位領袖一旦認準目標，就會以鋼鐵般的意誌推動到底，不計代價。他現在需要的，不是反對意見，而是如何將這一目標付諸實施的方案。
“我明白了，斯大林同誌。”阿列克謝抬起頭，迎上斯大林的目光，聲音恢複了總參謀長應有的沉穩和決斷，“如果這是最高統帥部的決定，那麼總參謀部將立即著手製定徹底解決芬蘭問題的後續軍事方案。包括：增派兵力，鞏固和拓寬‘斧刃’走廊；製定向南進攻赫爾辛基、向北掃蕩殘餘芬軍、以及鎮壓可能遊擊戰的詳細計劃；評估所需的兵力、物資和時間；協調外交和宣傳部門，準備相應的政治和法律說辭（哪怕是虛偽的）。”
“很好。”斯大林滿意地點點頭，將煙鬥在煙灰缸上輕輕磕了磕，“就按這個思路去準備。方案要快，要周密。同時，給朱可夫發報，嘉獎他的部隊，命令他鞏固現有成果，為下一步行動做好準備。告訴他，祖國需要他取得更大的勝利。另外……”
斯大林的目光再次投向地圖上的芬蘭，眼中閃過一絲近乎貪婪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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