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軍點點頭：“再測一次。”
袖帶又鼓了起來，鬆掉，屏幕上的數字跳了跳。
臨川的眉頭微微皺起：“還是上不來，八十六，五十，儀器報了兩次警，讀數一直不穩定。”
“知道了。”李軍聲音平靜：“測血氧。”
臨川取過指夾式血氧儀，夾在婦人食指上，信號燈跳了幾下，屏幕上卻一直沒有讀數。
她等了兩秒，又等了兩秒，額頭滲出一層細汗，仔細回憶了一下書上的內容，丫頭把血氧儀摘下來，握住婦人的手指，在手心裡捂了捂，感覺溫度差不多了，再重新夾上去。
這次屏幕上慢慢跳出一個數字，六十三，又跳到六十七，勉強穩住了，但還是低得嚇人。
“血氧六十七，信號不太穩，指尖太涼了。”臨川報數的聲音繃得比方才緊了些，她又捏了捏婦人那隻瘦得沒多少肉的手，掌心冰得她指頭一縮。
“別緊張，正常現場，外周灌注差，儀器不容易出數。”李軍衝臨川笑了笑：“體溫呢？量了沒？”
臨川趕緊換電子體溫計，對著額頭按了一下：“三十九度二，軀乾高熱，可四肢還是冰的。”
“心率你聽聽。”李軍把聽診器遞給她。
臨川接過去，將聽頭貼到婦人左胸，屏息聽了片刻：“心音很弱，但快，一百二十左右。”
“呼吸。”李軍簡短地接了一句。
臨川看了一眼婦人的胸廓起伏，數了數秒：“呼吸淺促，二十四五次左右……”
那邊測得緊張，這邊李昊站在一旁，抱著膀子，撇著嘴，想插手，又插不上手，正正應了那句，學到用時方恨少，何況他壓根兒沒怎麼學……
正出神，忽然感覺衣角被拉了拉。一低頭，是小公主仰著腦袋，一雙烏溜溜的眼睛裡滿是疑惑：“鍋鍋~~~膩腫麼不氣幫忙鴨~~~”
李昊低下頭，輕咳一聲，壓低聲音：“小病，還不到哥哥出手的時候……”
“吧唧~~~有道膩~~~鍋鍋學問太大呐~~~”小公主點點頭，小手摸了摸下巴，一副原來如此的表情。
孫思邈正巧往這邊瞟了一眼，嘴角動了動。李軍也抬頭看了一眼，又低下頭繼續忙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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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此時的小公主，正昂著腦袋，驕傲得像個打了勝仗的小將軍，還自以為聲音很小地衝著阿秀補了一句：“窩噠鍋鍋敲級膩害~~~他不粗咻係有道膩噠~~~儘明膩阿娘咩係~~~”
李昊臉上忽然感覺燙燙的，別過頭去，假裝研究土牆上的裂縫……
另一邊，陳蓉已經取出了留置針，她拍了拍婦人那隻瘦得隻剩一層皮的手背，青色的血管細細的，幾乎看不見。
她握住那隻手，輕輕壓了壓：“血管塌了，不好打。臨川，幫忙壓住。”
臨川趕緊過去，兩隻手指按在婦人小臂上，幫著把血管逼起來一些。
陳蓉低著頭，針尖對準位置，進針，回血，再推了一點點，動作又快又穩，一套針管固定在婦人手背上。
她鬆了一口長氣，轉頭衝臨川點了下頭。
“乳酸林格液，快速輸。”李軍從藥箱裡取出一袋液體，掛好，又扯了段膠布固定針頭：“先跑起來。”
液體順著管子一滴一滴往下走，臨川一直在盯著那個跳動的數字，過了片刻，她的聲音終於鬆了一些：“收縮壓九十五了。”
陳蓉嗯了一聲：“再給它一點時間。地塞米鬆推一支，頭孢也掛上。”他一邊說一邊配藥，動作利索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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