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鵝鵝鵝~~~阿耶~~~不許拿胡幾夾窩~~~”小公主一頭紮進李世民的懷裡，見阿耶的嘴巴靠近自己，麻利地把畫板往臉前一擋，嚴嚴實實蓋住了大半張臉，隻露出一對彎彎的眼睛，從板沿上頭滴溜溜地瞅著阿耶的胡子……
“好好好，阿耶不親，不親……”李世民笑著往仰了仰，穩住懷裡撲騰的小閨女。他一手托著丫頭的背，一手去接那畫板，目光卻先越過了板子，落在了李昊身上。
那眼神裡的意味複雜得很，有幾分多日不見的歡喜，還有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酸勁兒。
眼前這小子，憑什麼就能得自家閨女這般親近……
正蹲在地上給城陽擦汗的李昊，忽覺後背一陣發涼，不自覺打了個冷顫。他抽了抽鼻子，扭頭瞅了一眼，又迅速轉回頭繼續忙手裡的活，嘴裡嘟囔了一句：“難道這就是傳說中的霸王色霸氣……”
李世民收回目光，低頭看手裡那塊畫板。板麵上花花綠綠的，小人兒手拉著手站成一排，房子，草地，太陽，塗得滿滿當當。
他目光落在最上頭那一行字上，眉頭微微一聚，複又鬆開。這字跡雖還帶著孩子氣的歪斜，筆力也嫩得很，可那一撇一捺間透出的靈氣卻藏不住。頓筆處已曉得用力，收鋒時也隱隱帶出一股淩厲的筋骨，若沒人特意教過，沒有一筆一筆耐著性子磨過幾遍，斷然寫不成這個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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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兕子近日練字了？”李世民抬起頭，看著懷裡的小閨女，語氣裡帶著寵溺。
“咩有念鴨~~~”小公主搖了搖頭，頭頂的兩隻小揪揪跟著一晃一晃的：“就係寫噠係候多寫呐幾遍~~~”
“哈哈哈~~~果然如此！”李世民笑聲響亮。他想起李昊曾提過，說自己這小女兒的字，假以時日，足以和他的真跡以假亂真。原以為是句玩笑話，如今親眼見了，才知那小子所言不虛。這丫頭天生一管筆，壓根不需要人扳著手慢慢揉，她自個兒就能摸到字骨裡去。
小公主見阿耶莫名其妙的大笑，不太明白，丫頭歪著腦袋，盯著阿耶的胡須，小手一張一翕的，慢慢湊了上去……
“兕子，阿耶教你練字可好？”李世民掂了掂手裡的板子，微微抬了抬下巴，胡子被女兒的手撈了一撮，癢得他眉毛一跳……
“嫑~~~”小公主回答得乾脆利落，連個彎都不帶打的……
李世民被女兒的話噎了個正著，也不惱，拿額頭輕輕碰了碰丫頭的額頭，笑道：“無妨，你還小呢。能寫成這樣，已經很好了。”
說著，他又把畫板拿到眼前，端詳了一會兒。目光掃過畫板上那幾個歪歪扭扭的小人兒，又看了看圍在腳邊的一圈小腦袋，剛才還一大半躲在後麵，這會兒不知什麼時候都湊近了些，一個個仰著臉，目光在他和畫板之間來回轉著，等著他開口。
“畫得不錯。”李世民衝她們抬了抬下巴，語氣隨意，像平時跟朝臣說話時鬆下來那樣：“有幾分……嗯……閻立本的神韻。”
他說完自己先笑了一聲，眼角的紋路跟著動了動。
這話當然是逗她們玩的，但這群小丫頭顯然是聽進去了，互相看了看，又都把目光收回來，嘴角壓著，肩膀繃著，不敢笑得太放肆，但眼睛裡的光亮亮的，亮得連太陽照在上麵都沒壓住。
城陽和蘭陵站在最前麵，兩個人互相看了一眼，腰板挺得筆直，下巴微微抬著，一副“我們畫的就是好”的模樣，但腳底下沒有動，手也規規矩矩地垂在身側。
後麵的小丫頭們站成兩排，有幾個嘴角已經壓不住了，翹起來又趕緊抿回去，腳尖在地麵上輕輕碾著，像是憋著一股勁沒處使。
李世民把畫板遞給旁邊的無舌，目光掃過城陽和蘭陵：“看來你們這隊伍越來越壯大了。當姐姐的，可得把妹妹們照看好。”
“喏！”×2
城陽和蘭陵同時把右手抬起來，五指握拳，拳心貼在胸口，腰板一挺，行了個乾脆利落的軍禮。這一下乾脆利落，又帶著股說不出的機靈勁。
李世民被這兩個小丫頭的動作逗樂了。他伸出一根手指點了點城陽板著的小臉蛋，指尖在她軟軟的臉頰上輕輕一按：“朕的城陽，愈發出落得好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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