嘴角上揚，聳了聳肩，李昊哼哼著輕快的調子，慢悠悠地朝村裡走去。
剛拐過雲枝她家，一陣炭火香氣便撲麵而來。
村口空地上支起了好幾個攤位，小吃車直接變身茅草屋，車頂頂著厚厚的茅草，還有人不停往上加呢……
小吃車邊熱鬨的不行，有人正忙著翻肉，有人蹲在地上分菜，幾個半大小子抱著柴火跑前跑後。
李昊腳步剛一放緩，就被人瞄上了。永疇從烤架後頭直起身來，手裡還攥著一把光禿禿灰褐柳條晃了晃，嗓門亮堂堂地衝他喊：“家主！明日定要來嘗嘗我做的炙羊肉串，味道絕不比你烤的差~~~”
李昊咧嘴一笑：“是嘛，行，我等著，對嘍~~~羊腰子給我留著~~~”
話音未落，旁邊一個頭發微卷的部族中年人也探出頭來，手裡捧著一隻油紙包，隔著老遠就揭開一角，露出一排暗紅色的肉乾：“葉護，我這鹿脯,,羊臘，入秋便風燥乾透了，如今恰是冬日食脯臘的好時節，就炭火上炙熱，佐以醃齏（酸醃菜），一口下去，保管你記掛不忘。”
“這麼厲害？”李昊湊過去嗅了嗅，一股子沉沉的鹹香鑽進鼻尖，他點了點頭，“若是好吃，入選飯店菜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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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話一出，攤位邊上頓時炸了鍋。有人擠上來拍著他的肩膀，有人拎著臘肉就往他手裡塞，一位忠義莊的老漢從人堆裡擠出來，一把拽住他的袖子：“郡公爺，陛下都來了，你快給說說歸附的事，俺們心裡頭盼了老久了，就等您一句話呢。”
“成啊。”李昊反手拍了拍老漢的手背，“我現在就去說，你們把攤子支棱好，到時候讓陛下也嘗嘗咱的美食。”
老漢樂得臉上的褶子都擠到了一處，連聲道著好，鬆開了手。李昊順勢往人群外頭退了半步，還沒站穩呢，又不知從哪兒冒出個大娘往他手裡塞了塊熱騰騰的米糕。
眾人你一言我一語，有說新醃的辣白菜成了，有說歲除要宰一頭羊請大家吃，還有說自家小子今年長高了半寸，要做身新衣裳給他過年。
李昊一一笑著應了，也不著急走。他抬眼掃過這一張張臉，個個眉眼間都帶著股熱乎勁兒。冬日裡天寒地凍的，可這些人的日子過得知足，過得有奔頭。
他來到大唐這些時日，搞種植也好，張羅著辦集市也好，說到底不就是為了眼前這副光景麼。他嘴裡嚼著米糕，心頭軟乎乎的，是成就感，也踏實得很。
又閒聊了幾句，李昊辭了眾人，繞開攤位往回走。穿過村道，到了員工宿舍門口。他抬手正要敲門，想了想，還是收住了。
腳步一拐，繞到窗邊，隔著窗縫朝裡望去……
屋裡光線昏沉，阿秀的阿娘仍躺在榻上，安安靜靜的，手背上的針頭連著細細的管子。
小阿秀坐在床沿，背對著窗口，雙手攏著那根透明的管子，捂得嚴嚴實實的，那個漂亮的小殿下說了，把管子裡的水捂熱了，阿娘能舒服一些。
屋外數控鍋爐燒得正旺，丫頭的小臉泛起了紅，她一動不動的，像是怕驚擾了阿娘的睡，又像是在心裡頭默默數著，盼著那一滴滴能快些流完。
桌邊擱著一隻食盒，蓋沿縫裡透著一縷細細的白氣。看那模樣，食盒送過來有些工夫了，裡頭的飯菜還熱乎著，小丫頭卻沒動過。
李昊在窗邊立了好一會兒，終究沒有推門進去。他知道，換作是自己躺在床上的是親人，恐怕也顧不上什麼飯不飯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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