議員們將軍令傳達給戍境督軍們,而督軍們則是立刻返回營地召集隸屬於自己的壁壘領主,領主們在得到軍令後又招來自己麾下的護堡騎士,護堡騎士再將敵人即將到來的信息轉達給麾下的士兵們……
總之在極短的時間裡,鋼鐵刺蝟般的聯盟大營就已經如一台精密儀器般運轉了起來。
“……敵人即將出現,而我們必將勝利!”
壁壘領主科林揮舞著手臂,對自己麾下的千餘士兵們高呼著。
回應他的是一道道海潮般的呼喝,而這樣的呼喝此刻在整個軍營中比比皆是。
骷髏兵們頂盔摜甲,有些則是在自己的體表讓靈能顯化,而魂歸者們看上去則是淡定了許多,甚至還有閒心打磨武器或者相互打趣。
畢竟這對他們來說隻是一場遊戲罷了。
這一日的正午時分,軍營附近的山丘已經不知何時變了顏色。
灰色的血屍層層疊疊向前推進,遠看仿佛奔湧的河水。
顯然,或許是因為羅莎琳德實力超群,或許是因為什麼特殊的技藝或者秘法,總之正午的陽光並未對這群家夥造成什麼影響,整個屍群依舊如行軍蟻般不斷前進著。
聯盟軍營正中的塞勒斯看到這一幕,也知曉自己一直在等待的一刻終於到來。
身為人類時的習慣再度發力,讓他做出了深呼吸的動作。
隨後他的身體在靈能的托舉下緩緩升起,四條健壯的手臂自身體中心向著周圍展開,仿佛正在開放的花朵。
無數靈能開始向著他所在的位置流淌,仿佛水麵上驟然出現的漩渦,不斷吮吸著周遭的所有靈能。
而與此同時,塞勒斯的體表也出現了一層血紅色的外殼,這外殼如同氣球一樣不斷膨大,從數米到十數米,再到數十米,最終形成了一整個靈能顯化後的半透明巨像。
靈能顯化不但可以改變自己的戰鬥方式,同時也像一麵軍旗一樣告訴士兵們自己依舊在戰鬥。
隻要巨像沒有崩潰,士氣就不會瓦解,士兵就不會潰逃。
有著本體與巨像雙重視野和感知的塞勒斯已經察覺到了那股遠處的氣息,那氣息強大、暴戾、野蠻,就像驟雨之後的泥石流,毫無征兆地席卷著周圍的一切。
羅莎琳德。
他在心中默念這個名字,看到一座巨大的,被數萬乃至十數萬血屍牽引、推動著的移動宮殿出現在了視野儘頭。
而那股屬於敵人的氣息,就來自那宮殿的頂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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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刻,似是在回應已經展現出巨像形態的塞勒斯,一道幾乎小到看不見的身影出現在了移動宮殿最上端的觀景台。
那是一個女人,她身材豐腴,姿態優雅,身著血紅色的層疊貴族禮裙,頭頂的發飾繁複而奢華,手中甚至還捏著一把裝飾性的遮陽花傘。
此刻的羅莎琳德看上去泰然自若,似是即將出席一場貴族晚宴而非你死我活的戰爭。
但隻有她自己知道,此刻的她遠比看上去更加興奮。
不是恐懼,也不是擔憂,而隻是單純的興奮。
為鮮血,為戰鬥,為死亡,為不可預計的未來。
她興奮到真血都開始加速流淌,衝擊著太陽穴位置的根根血管,興奮到嘴角有少量涎水流下,興奮到整個身體微微發顫。
羅莎琳德邁著輕快的步伐,小跑兩步便直接從觀景台的邊緣一躍而下。
或許是禮裙中放了裙撐的緣故,羅莎琳德本人的姿態並未因自由落體而有什麼變化,隻有衣裙上那些繁複的裝飾和她自己的頭發在隨風飛舞。
而她手中的花傘則是因下落卷起的狂風而瞬間被掀翻,羅莎琳德隨手將其舍棄,整個人像一滴水般落入了屍群的汪洋大海。
與想象中的驚濤駭浪不同,羅莎琳德的降落沒有掀起任何波瀾。
然而下一刻,她的身體再度高高躍起,就像一個被拋出的彈力球一樣,在與地麵接觸之後繼續向前彈起。
伴隨著羅莎琳德再度來到最高點,塞勒斯也看到了她身上的微妙變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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