坑底覆蓋著厚厚一層由草木灰和部分熔融沙石混合而成的灰黑色物質。
看不到任何人工建築的殘骸,也看不到預想中的彈坑或爆炸中心點。
然而,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坑壁的景象牢牢吸引。
隻見那近乎垂直的坑壁上,從坑口邊緣一直延伸到七八米深的坑底,布滿了如同海浪拍打過沙灘後留下的衝刷狀痕跡。
這些痕跡顯然不是地質沉積的自然層理,更像是某種極其狂暴的、瞬間釋放的能量衝擊波,以極高的速度、自下而上掠過堅硬岩層表麵時,留下的“灼燒”和“剝離”印記。
這肯定不是自然地質作用所能形成的,也絕非普通炸藥爆炸能夠留下的痕跡。
普通爆炸的衝擊波是球狀擴散,會在坑壁留下向四周放射的碎裂痕跡,而不是這種明顯帶有強烈指向性和“掠襲”特征的衝刷紋。
現場指揮這支特遣小隊的,是一名來自陸軍工程兵部隊的少校,名叫卡特。
他不是核物理專家,不過卻接受過相關的培訓,對“Y地點”曾經進行的研究項目性質,有著基本的了解。
當他看到那些坑壁上的詭異痕跡時,頓時愣住了。
他想起了這個基地曾經絕密的研究目標,利用原子核裂變鏈式反應原理,釋放出毀天滅地能量的超級炸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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理論上,那種武器的爆炸,會產生光輻射、衝擊波、熱輻射和核輻射,其破壞模式似乎與眼前所見有某種相似之處。
那種武器的核心破壞是高溫高壓火球和衝擊波,而眼前這坑壁的痕跡,更像是被某種極端高速高能的能量束“衝刷”而過留下的。
而且,據他所知,在災難發生前的絕密評估報告中,洛杉磯計劃的負責人人曾明確表示,那種“超級炸彈”距離實戰化,至少還需要兩到三年時間進行理論和工程攻關。
基地當時儲存的裂變材料,也遠未達到能夠引發鏈式反應的臨界質量。
怎麼會突然爆炸?
難道是實驗事故?
一次計劃外的、提前發生的臨界事故?
但什麼樣的臨界事故,能造成如此巨大、如此規則的深坑,以及外圍這些同樣詭異、帶有強烈指向性痕跡的次級坑?
什麼樣的臨界事故,能留下這種仿佛被“定向能武器”掃射過的坑壁?
他又想起了災難發生後,軍方和FBI對周圍數百公裡內居民進行的拉網式調查訪談。
在眾多雜亂無章的、充滿恐懼和誇張描述的報告中,有一些看似荒誕不經、最終歸於“目擊者驚嚇過度產生的幻覺”的線索被所有調查人員一笑置之,此刻卻如浮現在卡特少校的腦海中。
不止一個住在相對較遠、但視野開闊的丘陵或高地上的牧民、礦工、或者小店主,在事後回憶時,都曾提到,
在聽到那些“仿佛世界末日般”的巨響之前,他們似乎看到“有流星從天上飛過”。
他們的描述大致相同,都說有一連串速度極快的光點,從東南方向劃過,其軌跡的末端,似乎就指向“Y地點”所在的沙漠方向。
但由於事發突然,大多數人無法確定那“流星”是前兆,還是爆炸本身產生的現象,或者乾脆就是眼花。
當時,包括卡特在內的所有調查人員,都認為這是無稽之談。
“流星”撞地球?
那會留下巨大的隕石坑,其地質特征與眼前這個底部沒有隕擊熔融物的深坑完全不同。
而且,如果是隕石,爆炸當量將極其恐怖,波及範圍絕不止於此。
所以,這條線索很快就被歸檔,標記為“不可信目擊報告”。
可是現在,看著坑壁上那些詭異的衝刷痕跡,卡特少校的心裡,第一次對那條“流星”的線索,產生了動搖。
難道真的不是隕石,而是別的什麼東西?
某種人為的、高速的、攜帶巨大動能和未知能量的投射體?
現在,站在這宛如神祇用指尖在大地上戳出的恐怖深坑邊緣,感受著無處不在的致命輻射,看著坑壁上那些超越理解的痕跡,卡特少校的腦海中,不受控製的浮現出一個詞。
“天罰”嗎?
不,作為一名接受過現代科學教育的軍官,他更願意相信,這是一種武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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