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一無所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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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問他如果能籌集夠籌碼，會不會欺騙夏安，連他自己都不知道。
也許會，也許不會。
也許某一瞬間，他想要活下去，一切都順理成章地繼續下去了。他贏下夏安的籌碼，獨自通關，開始自己的人生。
也許某一瞬間，基於各種理由，他選擇和現在一樣的結果。
就像薛定諤的貓，在蓋子打開之前，誰也不確定裡麵的貓是死是活。
但無論如何，林小魚並不後悔自己的選擇。
當初在遊戲裡掙紮、受傷、絕望，無數次想要逃避的時候，他都在問自己，如果下一秒死掉，他會不會後悔自己的選擇——
他不會。
他想要由自己決定該怎麼活下去，而不是按照那條別人規劃的既定的路。
他可以對不起這世界上的所有人，唯獨不能對不起自己。
這是屬於林小魚的人生。
這是屬於林小魚的死亡和自由。
他雙手握槍，緩緩舉起那隻左輪手槍，沒有扳下擊錘，而是將手指直接移動到扳機之上，抬高槍口。
柯爾特蟒蛇是一把單雙混動的左輪手槍。
扳擊錘意味著單動，需要每開一槍就扳一次擊錘。他沒有那麼多時間，也不知道自己開的第一槍是空槍還是子彈。
所以他會選擇直接打完所有子彈。
兩米的旁觀者距離給了他最大的底氣，可他還是刻意往側邊跨出一步，抬高槍口，從一個側切的角度瞄準那隻烏鴉。
把夏安的腦袋完全移出自己的射擊底線。
雙動模式下的扳機阻力太大，林小魚到底沒有受過專業的訓練，隻是玩過幾次，所以他選擇了最保守的開槍角度。
瞄準的那一刹那，他扣下扳機，沉重的扳機阻力導致他的食指泛白，“哢”的一聲。
在這無頭監台隨時會開槍阻止的關鍵時刻，他沒有時間去猶豫。
他強迫自己扣在扳機上的食指往前鬆開，聽到內部機件咬合的微小“哢噠”聲，才再次扣下扳機。
“哢——”
“嘭、嘭——”
一聲空響伴隨著兩聲槍響，高達10磅以上的扳機阻力導致他槍口不可避免地產生偏移，但提前預留的安全距離還是讓他不至於傷到夏安。
烏鴉展開翅膀，柔軟的黑羽鋪在夏安臉頰上，它“嘎嘎”叫著起飛，剛飛起沒多高，可頭頂嘩啦啦地砸下了十幾枚冰塊。
硬生生阻斷了它的動作。
一枚子彈帶著刺耳的音爆聲，擦著烏鴉羽毛而過，拉出微弱的焦味。
伴隨著彈巢沉重的“哢哢”轉動聲，擊錘被硬生生頂起。
林小魚的身體在後坐力下晃動，直到在第四槍的空尖彈飛出的刹那，頭部中槍。
無頭監台迅速反應，開槍，“嘭嘭嘭嘭”四聲接連不斷的槍響，槍口火焰迸射，林小魚的身體脫力地倒在地上，血液蔓延。
左輪手槍從他手中滑落，掉在厚重的地毯之上。
而這枚子彈，精準地擊中了烏鴉的前胸。
足以在人體身上絞出一個血洞的尖頭彈，撞在脆弱的鳥類身上，不亞於一枚炮彈直接砸在人身上。
子彈恐怖的動能在接觸它鳥軀的瞬間爆發，撕裂它光滑的黑色羽毛，把那具軀體從內部徹底撐爆。
沒有彈孔。
隻有半空炸裂的血霧中，血肉和心臟朝著四周迸射、飛濺，細碎的鳥骨像是刀片一樣劃過夏安的臉頰。
留下一道道血痕。
一切都發生的太快了。
等夏安反應過來的時候，他的感知隻剩下臉上和脖頸上的細碎擦傷帶來的刺痛的癢，還有監台領結發出的那句“違規操作，警告四次”。
四槍全部擊中頭顱。
不像一枚子彈造成的那樣還能讓人勉強接受的場麵，夏安望著地毯裡那無法描述形狀的林小魚。
久違地感覺到了一種空茫。
像是他參加的第一場遊戲，眼睜睜看著BOSS和怪物們將那些什麼也不知道的玩家折磨致死，慘叫聲吵得他耳膜都在疼。
而他一直在吐。
但現在，他耳畔一片安靜，所有慘叫都像是被無聲地壓在心底，揉成一團，堵在他喉嚨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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