範雅客渾然不覺,重新把那包杏乾拿回來抱在懷裡,她一邊吃一邊看著廟外的雨幕,雨聲把世界隔絕成了一小片安全的、暖和的空間。
"趙淩,"她忽然說,"你那個生意,做得怎麼樣了?"
趙淩撥火堆的手頓了頓:"還行。"
"還行是多行?"
"夠還你兩萬兩銀子的程度。"
範雅客滿意地點了點頭,又捏了一片杏乾塞進嘴裡:"那就好,我還怕你賠了本賴賬呢。"
趙淩笑了一聲,從懷裡摸出一樣東西朝她丟過去,範雅客手忙腳亂地接住,低頭一看是一塊金條。
"你先拿著,"趙淩說,"萬一我路上出了什麼事回不來,你拿著這個"
"呸呸呸!"範雅客把金條往懷裡一揣,瞪了他一眼,"你瞎說什麼呢?什麼叫回不來?你這不好好的坐在這兒嗎?"
趙淩被她瞪得笑了一下:"我就是打個比方。"
"打比方也不行,"範雅客凶巴巴地把那包杏乾往他麵前一推,"你把這些杏乾都吃了,不許說喪氣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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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淩低頭看了看麵前那包杏乾,伸手捏了一片放進嘴裡,眼角眉梢都是壓不下去的笑意。
範雅客把最後一顆杏乾吃完,打了個哈欠,困意終於湧上來了,她把油紙疊好塞回包袱裡,往火堆旁邊的乾草堆上一靠,蜷著身子閉上了眼。
火光照著她安靜的睡臉,趙淩在對麵睜開了眼,他看了她好一會兒,然後輕輕起身,把自己那件半乾的蓑衣拎過來搭在她身上。
她翻了個身,嘟囔了一句含混不清的話,大約是"別鬨"之類的,又沉沉地睡過去了。
趙淩退回火堆對麵坐下來,往火堆裡添了幾根乾柴,火光跳躍了一下,又燃了起來。
他看著那簇火,又看了一眼範雅客,嘴角慢慢彎了起。
他從懷裡掏出銀票看了看,原本打算攢夠了回來還她,回來卻發現她被人拐走了。
他對火堆低聲說,像是在自言自語,"希望以後我能每天都陪著你。"
範雅客是被雨聲吵醒的。
她迷迷糊糊地睜開眼,先聞見一股潮濕的泥土味兒,夾雜著昨夜那堆火燃儘後留下的焦炭氣息。
火堆已經滅了,殿門口的風裹著雨絲灌進來,涼颼颼的,她打了個寒戰,把身上那件蓑衣又裹緊了些。
等等,蓑衣?
她低頭一看,自己身上蓋著趙淩昨夜穿的那件蓑衣,乾了七八分,但邊角還是潮的。
她抬頭去找趙淩,發現他坐在對麵牆根底下,他昨夜把蓑衣給了她,自己就穿著一件單薄的衣服縮在牆角睡了一宿,此刻鼻尖凍得有點發紅,但睡相倒是安穩。
範雅客看了他幾秒,把蓑衣拎起來輕手輕腳地走過去想給他蓋上,剛蹲下來要把蓑衣搭他身上,趙淩忽然就睜開了眼。
範雅客蹲在他麵前,手裡舉著蓑衣,跟他大眼瞪小眼。
"你乾什麼?"趙淩的聲音還帶著剛醒的沙啞。
"給你蓋衣裳。"範雅客把蓑衣往他懷裡一塞"你昨夜不蓋東西就睡,凍著了怎麼辦?"
趙淩拿著蓑衣愣了一下,嘴角彎了彎:"那你呢?"
"我穿得比你多。"範雅客說
趙淩沒接這個茬,站起來把蓑衣抖了抖重新披上,走到廟門口往外看了一眼,臉色微微一變。
"怎麼了?"範雅客湊過去。
雨還在下,但跟昨夜那種劈裡啪啦的暴雨不同,今天的雨變成了綿密的、無休無止的中雨,連綿不絕地往下傾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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