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傍晚，欒念站在黃亦玫家樓下，方太初看著他，眼睛裡滿是期待希望他跟她一起回家吃飯。
黃亦玫站在單元門口，一隻手牽著女兒，另一隻手拎著手工課的戰利品紙袋。
欒念低頭看了一眼方太初亮晶晶的眼睛，又抬眼看了看黃亦玫，他沉默了幾秒鐘，然後把視線移開了。
“下次吧。”他說。
方太初立刻發出一聲遺憾的哀嚎：“為什麼呀！”
“你媽媽今天累了，她忙了一天畫展，又陪你做手工，讓她歇歇。”
黃亦玫微微一怔，欒念從腳邊的塑料袋裡掏出一個紙盒遞到方太初麵前。
“草莓蛋糕。”他說，“帶回去跟媽媽一起吃。”
方太初“哇”了一聲，兩隻小手接過去緊緊抱在懷裡。
紙盒上印著一家本地很火的甜品店的logo，黃亦玫知道那家店，開在畫廊附近，每次路過都排好長的隊。
“欒念，”她皺眉，“你什麼時候買的？”
“路過順手帶的。”
“你每次都是路過順手，你這條路到底有多順？”
“快上去吧，”他說，“晚上涼。”
方太初抱著蛋糕盒，很鄭重地對欒念點了點頭：“孔雀叔叔，你今天雖然沒有吃到姥姥的飯，但是你放心，我會替你多吃一碗的！”
欒念的嘴角終於鬆動了：“嗯，你替我吃。”
“那你要記得下次來哦！”方太初伸出小拇指，“拉勾！”
欒念看著那隻懸在半空中的小手指，猶豫了大概零點五秒，然後極其緩慢地伸出了自己的右手小拇指。
“拉勾上吊一百年不許變！”方太初念完咒語，滿意地收回手，“好了，孔雀叔叔你現在是我的人了。”
黃亦玫：“……小初，這句話不是這麼用的。”
“那是怎麼用的？”
“回家再說，快跟欒叔叔說再見。”
“欒叔叔再見！蛋糕我會好好吃的！下次如果有漢堡的話我也要好好吃的！”
欒念站在原地，目送黃亦玫牽著方太初走進單元門。
方太初回頭衝他又揮了揮手，他也抬了一下手。
她按下電梯按鈕，門緩緩合上。
方太初抱著蛋糕盒子，仰頭看她：“媽媽，叔叔是不是喜歡你？”
黃亦玫差點被這句話噎住：“你從哪看出來的？”
“他看你的眼神跟班裡張子軒看我的眼神一樣。”
“張子軒是誰？”
“我們班最帥的男生！他說長大了要娶我，每次發水果都把橘子給我。”
黃亦玫低頭看著自己五歲的女兒，發現她對情感信號的理解能力已經超出了她的想象。
她蹲下來平視方太初，認真地說：“小初，大人的事情很複雜的，不是兩個橘子就能說明白的。”
“那你喜歡孔雀叔叔嗎？”
“……”黃亦玫沉默了一拍，站起身按了樓層按鈕，“媽媽餓死了，咱們先吃蛋糕。”
“你轉移話題！”
“我轉移蛋糕。”
那天晚上，方太初吃完草莓蛋糕之後心滿意足地洗了澡，穿著小豬睡衣趴在床上，黃亦玫坐在床邊給她講故事，剛念了兩頁她就自己坐起來了，一本正經地說：“媽媽，我覺得孔雀叔叔特別特別好。”
“嗯，他給你買了蛋糕，你當然覺得他好。”
“媽媽，”方太初躺下來，鑽進被窩裡“我希望以後可以天天見到孔雀叔叔，這樣我就可以每天都吃蛋糕啦！”
黃亦玫笑了一下，伸手把她的小被子掖好：“你的重點到底是見他還是吃蛋糕？”
“兩個都重要！”
“快睡吧，”她低頭在女兒額頭上親了一下，“明天星期六，媽媽帶你去遊樂場。”
方太初“嗯”了一聲，閉上眼睛，又忽然睜開：“媽媽，孔雀叔叔會不會也在遊樂場？”
“他不在。”
“那可以叫他來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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