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個人同時低頭看過去，紙巾被折成了一個奇形怪狀的不明物體。
"哇，"黃亦玫很捧場地鼓掌，"小初好厲害，這鬆鼠長得真有創意。"
"這是兔子。"方太初糾正她。
"對，兔子，媽媽看錯了。"
方太初把那隻"兔子"小心翼翼地放在桌角，然後又趴在桌上看著大人們，目光在方協文和欒念之間來回掃了兩圈，然後她問："爸爸，你為什麼要打聽孔雀叔叔的工作呀？"
方協文端檸檬水的手在空中停了一瞬。
方太初繼續說："舅舅說，大人問別人工作是覺得這個人可能會搶走自己的東西，要先摸摸底，你想搶孔雀叔叔什麼東西呀？"
黃亦玫閉了閉眼睛。
方協文把檸檬水放下來，表情依然溫和，但嘴角稍微收了一些："你舅舅說的別的話，你最好也少學。"
"可是舅舅說的每句話都特別有道理。"方太初很認真地說。
欒念忽然開口了："你舅舅是做什麼的？"
方太初立刻答："我舅舅是建築師！"
欒念點了點頭，看了方協文一眼："那他說的話確實有道理，建築師一般都挺會觀察的。"
方協文端起檸檬水又喝了一口，黃亦玫覺得自己夾在中間，像是一塊夾心餅乾裡的果醬，兩邊的餅乾都在用力往中間靠，她快被擠出來了。
"欒先生現在在哪個公司？"方協文放下杯子，換了個問題繼續。
"翎美。"欒念報了兩個字。
方協文的眉毛微微動了一下："翎美？"
"嗯。"
"那可是行業裡數一數二的了，"方協文臉上的笑容比剛才少了幾分，"能進翎美的，履曆都挺漂亮，欒先生在那做了多久了？"
"七年。"
方協文點了點頭，若有所思地轉著手裡的杯子："七年不短了，做到什麼級別了？"
欒念抬眼看著他，那道視線很平，沒什麼攻擊性，但也沒什麼退讓的意思。
他沉默了一拍，然後開口——"合夥人。"
方協文轉杯子的手指停住了。
黃亦玫也偏頭看了欒念一眼，她知道他做廣告，知道他做到創意總監，但合夥人三個字還是讓她微微意外了一瞬。
翎美她聽說過，業內很有分量的一家公司，合夥人級別是什麼概念她心裡大概有數。
方太初在旁邊忽然舉手："合夥人是什麼？"
"就是老板。"黃亦玫簡單解釋。
方太初"哦"了一聲，然後轉頭看向方協文，用一種極其天真無邪的語氣問："爸爸，那你是什麼人啊？"
方協文的表情管理很好，他笑了一下，摸了摸方太初的頭："爸爸也有自己的公司。"
"那你是大老板嗎？"
"是。"
"那你跟孔雀叔叔一樣耶！"方太初高興地拍手，"你們都是老板！那你們可以比一比誰更厲害！"
黃亦玫終於忍不住出聲了："小初，老板不用比誰更厲害，老板隻要把工作做好就行。"
"那誰工作做得更好？"
"……媽媽也不太清楚。"
方協文靠在椅背上，視線從方太初臉上移開，再一次落到對麵那個白色襯衫的男人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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