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去病又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的鎧甲，伸手摸了一下胸口，摸了一手灰，他愣了一下，然後把手翻過來看了看手心，又抬頭看了看天。
天很藍，雲很白，日頭掛在西邊。
“這不對，”他又說了一遍，“我方才還在”
他停住了，似乎想不起來自己方才在哪裡，他的眉頭擰得更緊了，手指不自覺地攥緊了劍柄。
趙星棠看著他的表情變化，覺得這人跟係統說的一樣——他應該在地府排隊投胎，結果被係統一把拽到這兒來了。
“你叫什麼？”她問。
那人收回目光，重新看向她，沉默了片刻，回答：“霍去病。”
“字呢？”
“字？”他的眼神裡閃過一絲古怪，“仲卿。”
趙星棠點了點頭：“好，霍仲卿，你聽著，是我把你弄來的。”
“你？”
“嗯。”趙星棠指了指自己腦子，“係統，我腦袋裡有個係統，它能從別的世界調人，我選了你的選項。”
霍去病看著她，表情複雜，他似乎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
他又看了看四周，看了看天，看了看腳下的地麵，最後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
“此處，”他緩緩開口，“是人間？”
“是。”
“我方才……在地府。”
“我知道。”
“你把我從地府拽了出來。”
“對。”
霍去病沉默了。
“霍仲卿，”她說，“我選了你，是因為我祖父說你是個英雄，他天天念叨你，說你是兩千年來最厲害的少年將軍，我信我祖父的眼光。”
霍去病抬眼看著她，“你祖父？”他問。
“我帶你見他去。”趙星棠轉身就走，走了兩步又回頭看他，“愣著乾什麼？走啊。”
霍去病站在原地，沒動。
趙星棠叉著腰，看著他：“你想留在這兒也行，不過我得告訴你，這兒是趙府的後院，你要是不跟我走，待會兒丫鬟們過來看見你，會尖叫，然後護院會來，然後你會被當成刺客抓起來。”
霍去病看了她一眼，終於邁開了步子。
趙星棠領著他穿過回廊，往前院走。
一路上遇見了三個丫鬟，第一個丫鬟看見霍去病，手裡的托盤“哐當”掉在地上，茶壺碎了一地。
第二個丫鬟捂住嘴，第三個丫鬟直接尖叫了一聲，轉身就跑。
霍去病的腳步頓了一下。
“別理她們，”趙星棠頭也不回地說，“趙府的丫鬟沒見過這麼大的世麵。”
霍去病沉默地跟著她走。
到了前廳門口，趙星棠讓他在外麵等著，自己先進去了。
趙閣老正在看奏折，聽見腳步聲，抬起頭來，趙星棠走到他麵前，直接說：“爺爺，係統給我弄了個人來。”
趙閣老放下奏折：“什麼人？”
“霍去病。”
趙閣老的手一抖。
“你說什麼？”
“霍去病，西漢那個，封狼居胥那個。”
趙閣老站起來，繞過書案，走到趙星棠麵前，把手背貼在她額頭上探了探，又收回來摸了摸自己的額頭。
“沒發燒啊。”
趙星棠把他的手拍開：“真的。係統說我在這世上沒有好姻緣，就給我開了個跨世界匹配，我選了霍去病，他人就在門外。”
趙閣老的表情在震驚和懷疑之間來回切換，他走到前廳門口，拉開簾子，探頭往外看了一眼。
然後他愣住了。
院子裡站著一個少年，玄甲殘破，長發披散，腰間懸劍。
他站在午後的陽光下，背脊挺直，肩寬腿長，周身散發著一種趙閣老隻在戰場上才見過的煞氣。
他的臉很年輕，但那雙眼睛趙閣老在朝堂上混了四十年，見過無數人的眼睛。
有諂媚的，有算計的，有惶恐的，有狠厲的，但他沒見過這樣的眼睛。
那雙眼睛太乾淨了，乾淨得隻剩兩樣東西：驕傲，和戰意。
趙閣老把簾子放下，轉過身來，看著趙星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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