馮書遠馮相與漆木山那場“閉門談判”持續了整整一個下午。
廳門再開時，兩位老人家麵上都帶著幾分疲憊，卻也隱約可見一絲達成協議的輕鬆？至少，漆木山眼中帶著笑意，而馮相雖然依舊板著臉，但看著李相夷的目光，少了許多審視的銳利，多了幾分複雜的、近似於算了，女大不中留的無奈認命。
婚事，便算是初步敲定了。
細節還需商榷，但大方向已定：先在京城辦一場婚禮，宴請馮家親友、同僚，之後再回揚州四顧門，辦一場江湖式的婚宴。
馮相的原話是：“我馮家的女兒出嫁，豈能無聲無息？總得讓滿京城知道，她是風風光光嫁出去的！至於你們江湖上那套你們自己折騰，別太出格就行。”
接下來的一段日子，宰相府和暫時落腳在京城別院的李相夷一行人，都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忙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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馮燦直接被馮夫人接回了內院，開始了魔鬼待嫁集訓。
從學習繁雜的婚禮禮儀到試穿一套又一套精美絕倫卻重得要命的嫁衣、試戴琳琅滿目能壓斷脖子的鳳冠首飾，馮燦覺得自己快被折騰散架了。
最可怕的是，馮夫人不知從哪裡找來幾位據說極擅妝容的嬤嬤，每日在她臉上試驗各種敷粉、胭脂、花鈿，力求大婚當日豔驚四座，結果常常畫得馮燦對著鏡子都不敢認自己。
“娘！這粉撲得跟刷牆似的！還有這腮紅，猴子屁股都沒這麼紅！”馮燦第無數次抗議。
“胡說！這是最新進的飛霞妝，矜貴著呢！你乖乖坐著別動！”馮夫人一邊親自給她簪上一支累絲嵌寶金鳳步搖，一邊嗔道，“我就你一個女兒，自然要樣樣做到最好，讓你成為全京城最美的新娘子！免得被那些慣會嚼舌根的夫人們小瞧了去，說我馮家千金下嫁江湖……”說著，馮夫人眼圈微微紅了。
馮燦立刻心軟了，抱住母親的胳膊撒嬌：“娘最好了！我知道您疼我，不過您放心，相夷他，他不會讓人小瞧我的，我自己也厲害著呢！”
馮夫人破涕為笑，點了點她的額頭：“是是是，我女兒最厲害。”
她示意侍女們退下，從妝奩最底層取出一個紫檀木匣，打開，裡麵是厚厚一疊房契、地契、銀票，還有好幾本冊子。“這些，是你的嫁妝單子。京城三處宅子，京郊兩個莊子，江南的茶園、綢緞鋪子……還有些古玩字畫、金銀器皿，都列在上麵了，壓箱的銀票，是你爹和我這些年給你攢的，還有你外祖家添的你收好，這是你在夫家的底氣。”
馮燦看著那幾乎能閃瞎人眼的清單和厚厚一遝銀票，目瞪口呆：“娘……這、這也太多了吧？我是嫁人，不是去開錢莊……”
“多什麼多！”馮夫人瞪她一眼，“我馮家的女兒，就該有這份體麵！再說，那李相夷雖說是什麼門主，終究是江湖出身，家底哪能跟京城世家比？多帶些嫁妝過去，你日子也過得舒坦，他麵上也有光，省得被些眼皮子淺的說閒話。”
馮燦抱著那沉甸甸的木匣，心裡又是感動又是好笑，得，這下她真成小富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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